第268章 院长人选

书房内典籍堆积如山,墙上挂着星图舆画,案头摊开着写满蝇头小楷的稿纸和绘有奇怪图形的草图。一位年约五旬、清癯矍铄、目光却依旧清澈有神的老者,正伏案疾书,闻声抬头,看到黄巢,微微一愣。他虽多年未居高位,但识人之能还在,眼前这位“学子”气度沉稳,目光深邃,绝非寻常读书人。

“在下钱塘黄巢,冒昧来访,沈公海涵。”黄巢微笑着拱手,用了化名,却未完全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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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眼中精光一闪。“黄巢”之名,天下谁人不知?他缓缓起身,拱手还礼:“原来是……黄先生。老朽山野废人,何劳先生亲临寒舍?请坐。”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

黄巢落座,目光扫过案头书稿,看到上面有关于漏刻计时误差的演算,有对某种矿物晶体(可能是硝石)性状的描述,还有一幅疑似改良农具的草图。

“沈公辞官归隐,原来是在潜心着述,探究天地万物之理。”黄巢赞道,“不知沈公近来所研,以何为主?”

沈括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叹道:“老夫平生所好,无非是这大千世界的纷纭现象,总想弄个明白。近日在整理旧日游历笔记,涉及天文星象、山川地势、草木虫鱼、乃至工匠技艺,拉拉杂杂,不成体系,让先生见笑了。”

“沈公过谦。”黄巢正色道,“天地万物,各有其理。能留心观察,详加记录,考究其所以然,此正是‘格物致知’之正道,何来‘不成体系’之说?比起那些只会空谈性理、皓首穷经却于国于民无丝毫裨益的所谓‘清流’,沈公所为,才是实实在在的学问。”

这番话,显然说到了沈括心坎里。他眼中泛起一丝光彩,但旋即又黯淡下去,苦笑道:“先生谬赞。只是这等学问,于仕途经济无益,反被视为‘杂学’、‘小道’,难登大雅之堂。老夫半生蹉跎,皆源于此。如今新朝鼎革,万象更新,但恐怕……积习难改。”

“若有一处地方,专为沈公这等探究实学、致力于‘致用’之人而设,不以文章诗赋取士,而以真才实学、创新贡献论功,沈公可愿出山?”黄巢目光灼灼,直视沈括。

沈括一怔,随即摇头:“先生莫要玩笑。朝廷取士,自有科举正途。岂有专为‘杂学’设衙署之理?纵然陛下……英明神武,恐也难敌众口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