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的、对北虏的刻骨仇恨,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奔涌咆哮!什么权宜之计?什么和亲苟安?在这血淋淋的屠刀面前,都是狗屁!都是对死难者最大的亵渎!
“传令!” 威国公猛地转身,声音如同金铁交击,斩钉截铁,“取笔墨!取本帅大印!取…白绢!”
很快,一方未曾染色的白绢铺开在临时搬来的残破桌案上。威国公深吸一口气,猛地咬破自己的食指!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
他蘸着这滚烫的、饱含愤怒与悲怆的鲜血,在那刺眼的白绢上,奋笔疾书:
“臣,平虏大元帅,顿首泣血上奏:
山海关外,黑石镇惨案,天地同悲!北虏右贤王部,凶残暴虐,灭绝人性!屠戮我手无寸铁之百姓,老弱妇孺,皆遭毒手!其状之惨,罄竹难书!镇中尸骸枕藉,血流漂杵,几无孑遗!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臣与前线将士,目睹惨状,无不目眦尽裂,泣血椎心!将士请战之声,响彻云霄!皆言:‘今日割一女,明日割一城!国土日削,士气日堕,国将不国!’ 和亲之议,实乃剜肉饲虎,自取灭亡!
唯有倾力死战,诛绝此獠,方能告慰枉死冤魂,护我社稷黎民!
臣等,愿效死力,血战到底!纵肝脑涂地,马革裹尸,亦绝不后退半步!恳请陛下,圣心独断,绝和亲之念!举国同心,与北虏决一死战!臣等顿首再拜,泣血以闻!”
字字泣血,力透绢背!那鲜红的字迹,在白绢的映衬下,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如同死不瞑目的冤魂在控诉!威国公写完,猛地将大印重重盖在血书之上!猩红的印泥与未干的血迹交融,触目惊心!
“八百里加急!不!一千里加急!” 威国公将血书交给最信任的亲卫统领,声音嘶哑而决绝,“将此血书,连同黑石镇惨状详报,火速呈送陛下!告诉送信的人,路上若有半分耽搁,提头来见!”
“得令!” 亲卫统领双手颤抖地接过那沉甸甸、仿佛有千钧之重的血书,如同捧着无数枉死的冤魂,转身狂奔而去。
京城,皇宫,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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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刚刚结束了又一场心力交瘁的朝会。北静王那看似忧国忧民、实则步步紧逼的“和亲”言论,以及朝堂上那无休止的争吵,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窒息。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案头堆着户部呈上的、那令人绝望的国库亏空详单。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和极度混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