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宫女太监们发出几声惊呼,随即又被恐惧堵在喉咙里。司马昭身后的亲卫们,也纷纷按住刀柄,神色警惕,随时准备上前护驾。
然而,司马昭却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闪过一丝不屑。
“陛下,你可知这剑,如何才能伤人?”司马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手持利剑、怒不可遏的皇帝,而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
曹髦呼吸急促,眼中怒火更盛。他没有回答,而是猛地向前一步,手中的短剑直刺司马昭的胸膛。
这一剑,虽然仓促,却饱含着一个年轻帝王所有的愤怒、不甘与绝望。他知道这一剑不可能真的伤到司马昭,甚至可能连对方的护甲都无法刺穿,但这却是他作为天子,最后的一点反抗。
然而,就在剑尖距离司马昭胸口不足一尺之时,司马昭突然动了。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退后。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
他仅仅是伸出了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柄刺来的短剑的剑身。
“铮!”一声轻响,短剑停在了半空中,剑尖距离司马昭的胸口,仅有毫厘之差。
曹髦只觉得手中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虎口剧痛。他拼尽全力,却无法再将短剑向前推进分毫。
司马昭的两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夹住了剑身。
“陛下,天子之剑,岂能轻易出鞘,更岂能伤及无辜?”司马昭的声音冷漠而嘲讽,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傲慢。
他缓缓用力,那柄短剑在曹髦手中发出“咯吱”一声,随即,剑身便在司马昭的指尖下,寸寸断裂。
“啪嗒!”断裂的剑身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曹髦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剑柄,再看看地上断裂的剑身,眼中所有的怒火、所有的不甘,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绝望与屈辱。
他猛地后退了两步,踉跄着跌坐在卧榻之上。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仿佛一个被剥夺了所有武器的困兽,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司马昭缓缓收回手指,他的指尖连一丝划痕都没有。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曹髦,眼神中充满了冷酷的胜利。
“陛下,这大魏的天下,并非你一人之天下。它属于所有忠于大魏的将士与士族。”他语气森然,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敲打在曹髦的心上,“你若能体恤民情,恪守君道,臣自会辅佐左右,匡扶社稷。但若陛下执意如此,妄图以一己之私,搅乱天下……那便休怪臣,替先帝,替天下黎民,重新择一明君了。”
小主,
这已是赤裸裸的威胁,是撕破脸皮的警告。
曹髦闻言,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他知道,司马昭这是在告诉他,他随时可以废掉他,就像废掉曹芳一样。
“你……你这个乱臣贼子……”曹髦咬紧牙关,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
这下他与司马昭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司马昭只是冷笑一声,对曹髦的咒骂充耳不闻。
“陛下还是多思社稷为重吧。”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至于那道‘密旨’,臣会命人彻查。若是查出有何人胆敢散布谣言,蛊惑民心……陛下,这后果,可不是你我二人能够承受的。”
他这是在警告曹髦,也是在威胁那些与曹髦暗中勾结,散布谣言的士族。他要彻底斩断曹髦在朝堂上最后的一点根基。
司马昭不再多言,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瘫坐在卧榻上的曹髦,那眼神中,充满了对弱者的蔑视,以及对胜利者的笃定。
他缓缓转身,向殿外走去。
“来人,即日起,承华殿内外加强守卫。陛下近日心神不宁,需要静养。”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关心皇帝,实则却是要将曹髦彻底软禁起来。
但城内禁军早已被曹髦控制,要将自己软禁起来,哪有这么容易。
亲卫们躬身领命,于是殿外的守卫立刻变得更加森严,但多是禁军统领带队,司马昭还以为现在的禁军是当初的禁军。
司马昭走出承华殿,阳光照在他华丽的甲胄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目光深邃,仿佛已看到了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