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阵前,临时搭建了一座简易的凉亭,名为“止戈亭”。亭外,两军甲士相隔百步对峙,刀枪林立,肃杀之气弥漫。
贾充身着一袭深紫色官袍,头戴进贤冠,面容冷峻,步履从容地走进亭中。而在对面,代表诸葛诞前来的,并非诸葛诞本人,而是其麾下谋主蒋班。
蒋班一身戎装,按剑而坐,目光如电。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贾中郎,别来无恙。”蒋班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倨傲,“我家将军军务繁忙,特命末将前来。不知司马大将军有何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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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充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既然诸葛征东没来,那有些话,本官便直说了。陛下仁慈,不忍生灵涂炭,故降下止戈诏。但我大魏二十万王师仍在,包围圈未撤。尔等莫要以为有了这道诏书,便可高枕无忧。”
蒋班冷哼一声:“二十万大军?贾大人莫不是在说笑?昨日阵前,万岁之声震天,若是再战,这二十万大军恐怕要倒戈相向了吧?”
“那是陛下天威。”贾充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但这并不代表大将军手中的刀不利。蒋将军,你是个聪明人。东吴援军虽至,但那是为了救你们,还是为了吞并淮南,你心里清楚。若是此战继续,我军固然受损,但寿春必破,诸葛一族必灭。你觉得,陛下会为了一个死人,真的杀了我家大将军吗?”
“至于孙壹此人,不过是东吴降将,那点兵马还不够看”贾充满脸自信,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为他护卫。
蒋班面色微变。
贾充见状,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诱惑与威胁:“如今最好的结果,便是顺水推舟。我家大将军可以退兵,可以保留诸葛诞的爵位和封地。但有三个条件。”
蒋班皱眉:“请讲。”
“其一,诸葛诞必须上表陈情,之前的举动是受东吴蛊惑,而非反叛朝廷。这面子,朝廷要,我家大将军也要。”
蒋班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这本就是政治场面话。
“其二,东吴军队必须撤出寿春,退回江东。大魏的土地,不容外人染指。”
“这……”蒋班有些迟疑,毕竟现在还得靠东吴撑腰,但转念一想,若是停战,东吴赖着不走也是麻烦,“此事需与吴军商议,但原则上可行。”
“其三。”贾充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陛下身边护卫单薄,此次御驾亲征,更是险象环生。大将军体恤陛下安危,提议从淮南军中抽调勇士充入禁军。听闻文钦之子文鸯,勇冠三军,当年在乐嘉城惊扰先帝英灵,如今正好让他入朝侍奉陛下,以赎前罪。”
蒋班猛地抬头,警惕地看着贾充。
实际上,这场战争早已把淮南掏空,如今虽有夏侯霸、钟会大军明面上帮衬着寿春,如若不选择休养生息,司马昭要来个鱼死网破,着实不值当,这事蒋班知道,诸葛诞也知道。
若是答应,便是将文鸯作为人质送入洛阳。文鸯是淮南军中的第一猛将,也是文钦的命根子。
“怎么?蒋将军不愿?”贾充冷笑一声,身体后仰,“文鸯入朝,乃是侍奉天子,是莫大的荣耀。若是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这停战协议,恐怕也签不下来。届时大将军拼着鱼死网破,也要先灭了这抗旨不尊的‘逆臣’!”
蒋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现在的局势虽然看似对寿春有利,但实际上也是走钢丝。如果真的逼急了司马昭,大家一起死,确实不划算。而且,送走一个文鸯,换取整个淮南,这笔买卖……
其实,贾充这一手,着实便宜了曹髦,若是曹髦知道贾充为自己送来了个便宜战神充当护卫,那不得乐开花,如今形势,诸葛诞虽明面上与曹髦达成同盟,但始终不是自己的心腹将领,邓艾联军又太远,此时身边正缺人手。
这一手削弱了淮南一系,又挫败了师马昭的威严,还便宜了曹髦自己。
“此事……末将做不了主,需回报将军。”
“一炷香。”贾充从袖中取出一支线香,插在香炉中点燃,青烟袅袅升起,“香尽之时,若无答复,我军即刻攻城。”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