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咆哮暂时歇止,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石垣堡内外,幸存者们拖着不堪的身躯,开始艰难地打扫战场,收敛同袍遗体,补刀未死的怪物。
经此一役,苍驷军主帅龙鸣对石垣堡及其主人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而显着的转变。他不再以势压人,而是真正将墨辰极视为一个需要平等对待、甚至在某些方面必须倚仗的合作伙伴。
苍驷军的大营并未撤离,反而在得到墨辰极默许后,向前推进了数里,与石垣堡形成了某种犄角之势。大批的伤药、粮草从苍驷军大营中运出,送入堡内,极大地缓解了石垣堡物资匮乏的窘境。龙鸣甚至派来了麾下最好的军医,协助救治伤员。
投桃报李,墨辰极也允许部分苍驷军的工匠入堡,协助修复破损更严重的城防设施。双方士卒在共同经历了血战之后,虽然依旧存有隔阂与警惕,但至少表面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然而,在这看似融洽的合作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龙鸣数次邀请墨辰极至其大营饮宴详谈,皆被墨辰极以伤势未愈、堡务繁忙为由婉拒。谈判的地点,始终定在石垣堡内,墨辰极的主场。
这一日,龙鸣只带了雷勖及两名文士模样的幕僚,再次来到堡内。
“墨先生,如今你我既已同舟共济,这荆沔之地的未来,总需有个章程。”龙鸣开门见山,语气虽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龙某之意,可对外宣称两家结盟,共抗昶廷与魔灾。由龙某出任盟主,总督军政,先生为副,主理石垣堡及黑齿泽探查事宜。先生以为如何?”
他给出的方案,看似给了墨辰极极大的自主权,实则仍想将大义名分和最高指挥权抓在手中。
墨辰极端着粗陶茶碗,轻轻吹了口气,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墨某有一事不明,还请将军解惑。将军此番南下,志在龙涸原。如今却屯兵于我这偏僻堡垒之下,与深渊险地毗邻,岂非舍本逐末?”
龙鸣眼中精光一闪,哈哈笑道:“先生何必明知故问?龙涸原虽好,比之黑齿泽可能蕴藏的‘北辰’之秘,却又算得了什么?先生能屡次在魔潮中存续,必有过人之处,乃至掌握了某些…关键。龙某岂能舍近求远?”
他果然是为了北辰之秘而来,并且认定墨掌握着关键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