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巷口,鹿宁踩着高跟鞋穿过青石板路。
庭院里灯光已经亮起,池塘边的石灯笼映在水面,碎成摇曳的金色光斑。
她知道包间号,但是心中有些见亲朋的紧张,没有立马进去。
还是等沈曜一起过来再进去吧。
这样想着,鹿宁站在庭院的围栏旁,垂头看池子里的锦鲤在睡莲下缓慢游弋。
黄昏的最后一丝余烬沉入青灰的瓦檐。
秦砚穿过枫亭的前厅,皮靴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响。
休假归来的第一场聚会,他其实兴趣寥寥。
边防的硝烟似乎还黏在肺叶里,与眼前暖融安逸的灯火格格不入,一时半会他还转不过来。
枫亭他来过很多次,往年聚会总会选在这里,不需要指引,他径直走向包间方向。
穿过,石灯笼的光晕将竹影投在白墙上,随风摇晃。
就在这时,一股气息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
清新深沉,如同山间冷杉,弥漫着雾气。
秦砚的脚步猛地顿住。
又来了。
本以为脱离战场就能摆脱的幻觉,还是出现在了他的日常生活。
可身体比理智更诚实。
他的脚步已经自发转向,循着那缕清浅到几乎会被晚桂甜香掩盖的信息素,走向庭院深处。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背影。
泛着珠光的旗袍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长发用一根簪子盘起,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
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大脑催促他走到她身边,去窥探她的模样。
这是秦砚第一次看到幻觉中的她穿旗袍的样子,从背影看和环境相得益彰,漂亮得如同一幅画,让人不想惊扰。
听到放缓的脚步声,鹿宁下意识侧头。
目光尚未完全聚焦,脸上已自然漾起一个笑容。
一个依恋的、带着些许娇嗔的、全然信任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