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是老鼠死在屋内,遍寻不得。
第三夜,沈渡已经有些习惯了,脚步声也好,血腥味也罢,那东西似乎并不想害他。
这晚,他点起油灯,继续温书。
可读到一半,灯灭了。
沈渡皱了皱眉,重新点燃。
没过多久,又灭了。
第三次熄灭时,沈渡沉默了很久。
“……”
好好好,这鬼和他玩上了。
沈渡再次点上灯油,此时正读到《史记·李将军列传》,“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不是风,是有什么东西,站在他身后。
他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只有衣架上那根红缨在轻轻晃动。
那是他打扫时发现的旧宅遗物,觉得颜色好看,便挂在衣架上当了装饰。
此刻,那根红缨正在轻轻晃动,像是刚刚被什么人碰过。
沈渡的心跳如鼓,他盯着那根红缨看了很久,直到它彻底静止。
他告诉自己,是穿堂风,是老鼠,是任何合理的解释。
但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上,天是铅灰色的,地是焦黑色的,风里裹着浓重的血腥味。
远处有一座坍塌的城门,城墙上插满了箭矢,城下堆满了尸体。
那些尸体穿着破旧的甲胄,有的断了手臂,有的没了头颅,姿态各异,但都面朝着同一个方向,北方。
北方有什么?敌人。
他听见了声音。
很远的、很模糊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唱歌。
歌声低沉、沙哑,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灌进他的耳朵里,灌进他的肺腑里。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苍凉的旋律,像是一把锈蚀的刀在石头上磨,磨出的不是锋利,是血。
沈渡猛地睁开眼睛。
此时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叫。
沈渡定了定神,突然觉得下身憋闷,便披衣下床,点灯想外出解手。
出门前,还不忘将墙角的柴刀拎在手中。
推开门的瞬间,冷风扑面而来。
今夜难得有月,月光倾泻下来,将青砖地面照得如同铺了一层霜。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身影。
院中央,一个人影背对着他站立。
对方手持红缨枪,穿着破损的战袍,头戴兜鍪,红缨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沈渡握紧手中柴刀。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