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镇上的喧哗声就传了过来。
隔了这么远,沈渡都能听到锣鼓声、鞭炮声,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烧纸钱的气息。
他拉开房间大门时,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前院的空地上,空气里浮动着金色的光尘。
而在那片阳光最密集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不再是朦胧的模样,而是具体凝实的魂魄。
是鹿宁。
她站在院子中央,阳光穿过她破损的战袍,将她的轮廓映照得清晰分明。
风吹日晒的麦色皮肤,浓眉大眼,额角有一道刀疤,增添了一种被战火淬炼过的冷硬。
“鹿将军!你……你能在白天的阳光下出现了?”
鹿宁转过头看他。
眼神里有了一丝茫然,像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能在白天显形。
沈渡小心翼翼地走向她,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是不是因为今天阴气重?”他猜测。
“中元节,鬼门大开,祭祖普渡,所以你才能显形了?”
鹿宁摇了摇头。
不全是。
“那是因为什么?”
鹿宁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那枚冰玉正在其中。
沈渡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冰玉温养了她的魂魄。
他朝鹿宁伸出掌心:“鹿将军,你能否触碰到我?”
鹿宁伸手,魂魄穿过了他的指尖,沈渡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来自鬼魂的阴冷,但是那块递过来的冰玉却凝实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能被人鬼同时拿住,但是人鬼却无法触碰,好像冰玉成了他俩之间的桥梁。
沈渡把冰玉还给鹿宁。
“今日中元节,将军要不要去逛一逛?”
鹿宁点头,并指向院中树下某一处,做出挖掘的动作。
沈渡确认她的意思后,按照她的指示挖了下去。
不到两尺,就碰到了一个硬物。
沈渡蹲下身,用手扒开浮土,露出一个箱子。
沉甸甸的重量让他不禁思考,这里面究竟会是什么?
打开箱盖的瞬间,沈渡被那金色耀眼的光芒盖住了视线。
金条,满满一箱金条。
沈渡双眼都要变成钱的模样,好不容易等他回神,鹿宁指了指那一笔钱,又指了指沈渡。
沈渡指着自己的鼻子:“都是给我的?”
鹿宁点点头,手指又摆了摆。
不是白拿。
鹿宁指着更加远方的天际,那是边疆的方向。
她终于开了第二次口:“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