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宁见他神色凝重不似玩笑,刚因风景而放松的心弦立刻绷紧。
她信任谢徵的判断,轻轻点头。
与此同时,在安济号底层一个狭小的舱房内,气氛与甲板上的祥和截然不同。
本地巡检司的赵捕头,此刻褪去了伪装的商人绸衫,露出一身精悍的短打,正对几名核心下属低声布置。
“此次修缮河堤的三万两官银,混在这批苏杭绸缎里。水匪‘翻江蛟’一伙近来活动猖獗,上头断定他们必会来劫。”
赵捕头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如鹰,“我们的人,混在商人、仆从、水手里,共三十五人。记住,我们的任务是守株待兔,保护官银,诱敌深入,然后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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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下属有些兴奋:“头儿,这回可是条大鱼!拿下‘翻江蛟’,可是大功一件!”
赵捕头瞪了他一眼:“功不功的,活着回去再说!‘翻江蛟’不是蠢贼,狡猾狠辣,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许轻举妄动,务必等他们大部分人都上了船再动手!”
“是!”众人低声应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下游一处芦苇密布的河湾里,几条快船如幽灵般隐藏其中。
船头,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阴鸷的汉子,正是令过往商船闻风丧胆的“翻江蛟”。
他正用一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一把厚背鬼头刀,发出令人牙酸的“噌噌”声。
一个探子模样的水匪从芦苇丛中钻出,低声道:“头儿,安济号已经出发了,吃水很深,看样子货不少。船上的点子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就是普通商客。”
翻江蛟停下动作,冷笑一声:“普通?哼,官府那点心思,真当老子不知道?那批修河堤的银子,肯定在上面!”
“他们想钓鱼?老子就给他们来个连饵带钩,一口吞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手下几十号亡命之徒:“弟兄们听着!照计划行事!”
“老四,你带人先上,制造混乱,牵制住船上的硬点子。老二,你带几个好手,专门去找那几个标着‘永昌号’的樟木箱子!得手后,立刻发信号,把东西搬到接应的快船上!”
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等银子过了手,就给老子放火!把船烧干净,让官府的人以为银子都沉江喂了鱼,咱们金蝉脱壳,逍遥快活去!”
“头儿英明!”水匪们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凶光,纷纷低声应和,磨刀霍霍。
夕阳的余晖将江水染成金红色,安济号对此一无所知,正缓缓驶向那片预设的、杀机四伏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