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粗气,抑制自己的激动,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会永远跟随主人,献出自己的一切。
选奴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
鹿宁和菲尔德公爵打过招呼,转身离开。
裘奴跟在男仆身后,眼神一直在鹿宁的身上。
见自己的主人只在挑选时将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之后再也没有看过自己。
不免心中失落,同时又满怀期待,也许等洗澡换好衣服后,能够再次看到他的主人。
席林身后站着自己率先挑选好的健壮少年,得意洋洋瞥了一眼裘奴。
看样子鹿宁似乎对自己挑选的奴隶并不满意,他还偷偷窃笑。
“异族异瞳,恐怕会来带厄运呦~”
回到房间,鹿宁遣走所有仆从。
白皙的指尖一颗一颗解开领口的扣子。
衣衫滑落在地,铜色的镜面露出包裹的身体。
唯有在夕阳要射进房间的那一刻钟,她可以脱下身上的布条,皮肤得到呼吸。
低头看向自己日渐明显的胸部,她垂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如今鹿宁已经意识到自己是个女孩,而非小时候父母那样含糊不清企图模糊她的性别。
但是菲尔德的继承人必须是男性,所以她成了被设定的“男人”。
鹿宁无法找到自己的归属感,她介于男人与女人之间。
不是完全的男人,也不是允许成为女人。
像被竖在缝隙里生长的花,任何方向都不允许她自然伸展。
身为“男人”,她比女人自由,社会地位更高,不用跟随世俗的规训变得柔弱无害。
身为女人,她套着虚假的身份游走在男人堆里,假装自己是他们中的一员,变得野心勃勃。
但她没有因为女人身享受男人的优待,变得心安理得。
鹿宁不想背叛自己的性别。
女扮男装唯一幸运的,是她可以借由自己的身份,为这个世界的女孩留下庇护之所,为她们争取权益和自由的空间。
在那之前——
鹿宁换上浅色丝绒衬衫,站在窗台前,夕阳金色碎裂成漫天的橙红。
远方的马场上,席林正大声呵斥着刚被挑走的奴隶,挥鞭的动作粗暴而无章法。
她需要将他稳稳踩在脚下,并且站到更高处。
然后,她会用自己的方式拆开这个世界的笼子。
鹿宁拉回衬衫袖口,扣好最上方的扣子,像重新披上一层盔甲。
她转身,推门而出。
另一边,伊莎多拉抬着裙摆,沿着后院的小径来到牲畜圈。
潮湿的草皮与泥土混着牲畜气味扑面而来,她眉心紧蹙,拿出丝质手帕捂住口鼻,眼中泄露出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