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话到嘴边,伊莎多拉突然清醒。
菲利克斯的身份除了她无人知晓,连鹿宁也不知道。
于是她话锋一转,怒指鹿宁:
“你这个告状精,害得菲利克斯被父亲鞭打二十下,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对于此结果,鹿宁毫不意外,淡淡说:“不是我害了他,是你。”
“姐姐,就算你对他好,也要私底下,你作为大姐姐,要为公爵府的其他姑娘的名声着想。”
“让男仆享受贵族的待遇,这不合规矩。”
“外面已经有人开始谣传他是否是你的情人,还有你至今未婚的原因”
然而伊莎多拉并没有把鹿宁的劝告放在心上。
像是故意要和鹿宁唱反调。
她对菲利克斯的照顾愈发殷勤。
只是她的所作所为不敢让凯登知道,派遣自己的贴身女仆接触。
这下,整个公爵府的仆人们都知道了伊莎多拉小姐疑似喜欢上一个男仆,不仅送对方上马术课,她还会派马车接送。
他们暗暗羡慕,也暗暗厌恶。
“一个男仆,凭什么得到小姐的青睐?”
他们用尽小手段,在日常琐事中让菲利克斯难堪。
饭菜总是少一份,水桶总是漏的,连衣物都被人故意藏起来。
明面上不出错,细节上让他如鲠在喉。
因为伊莎多拉的偏袒,菲利克斯暗戳戳遭遇很多欺负。
小主,
上层仆人对他阳奉阴违,下层仆人则私下冷嘲热讽。
“哟,这不是小姐的独眼骑士吗?”
“独眼瞎子还想配小姐的马车,真是笑话。”
这些嘲弄菲利克斯习以为常,虽然屈辱,但知道不能发作。
因为眼睛的缘故,菲利克斯在皇宫就被边缘化。
他的哥哥们各个比他英勇强壮,是战场上的勇士。
而身有残缺的他,为了活命,只能跟随大祭司学习,放弃皇位竞争。
后来宫廷政变爆发,血流满殿。
因为他不在皇宫里,反而让他保住了性命。
镜子里。
菲利克斯摘下眼罩,露出眼罩下浅绿色的眼睛。
外人以为他瞎了一只眼,其实并非如此。
他是异瞳,一只绿色,一只棕色。
异瞳被视为不祥,所以他只能戴上眼罩当做独眼。
露出和皇室血脉一样的棕色眼睛。
如今身份被掩盖,他只是个卑微的男仆。
伊莎多拉安排的那些课程他都会,但是那些技能出现在奴隶出身的男仆身上奇怪。
菲利克斯只能假装笨拙,在一群仆从的阳奉阴违中过下去。
同时,他注意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同样异瞳的家伙。
总是孤零零一个,没什么存在感,却总是能在马术课上看到他的身影。
他还是睡在马厩,平日给骑术教官放马。
想到和他们同一批的其他奴隶被鞭打,有的已经死亡。
菲利克斯有时会想,这是不是命运的讽刺。
异瞳被视为不祥,但活下来的反而是他们两个。
阿卡苏确实过得安稳。
因为他不合群、沉默寡言、存在感低,又有菲利克斯在吸引火力,无人注意到他每天的进步。
他几乎成了空气。
而这,正是他最希望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