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才在这大厅里,省常委副书记、市委书记、市长这三位平日里跺跺脚就能让风都震三震的大人物,对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言听计从、态度恭敬,那股子俯首帖耳的姿态,彻底颠覆了赵勇的认知。
怀疑的念头瞬间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好奇与畏惧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
他死死盯着莫不为的侧脸,眼神里满是探究与不安:省常委副书记是副部级的大人物,市里的一二把手更是风都的“父母官”,他们尚且要对莫不为唯命是从,这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男人,到底握着怎样滔天的权力?
背后又站着何等恐怖的势力?
想到自己刚才冲进大厅时,语气强硬、言辞犀利,甚至带着审讯嫌疑人的压迫感,赵勇后脊椎瞬间冒起一层冷汗,手心攥得发白。
他不过是个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队长,在莫不为这样深不可测的存在面前,刚才的所作所为简直像跳梁小丑。
一股强烈的忐忑不安席卷而来,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揣测,自己会不会因为这份冒犯,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反观莫不为,对赵勇的窘迫与慌乱毫无在意,眼底反而掠过一丝赞许。
他确实没看错人,赵勇的洞察力够敏锐,责任心也够强——于氏兄弟的死,本就是他一人所至,用的是极为隐蔽的手段,连专业法医都不会查出端倪,赵勇仅凭案件的“反常”就锁定了他,这份嗅觉在刑警里实属难得。
在莫不为看来,法律条文本身如同冰冷的标尺,公正无私、铁面无情。
真正导致冤假错案的,从来不是法律的漏洞,而是执法者心中的偏私与情感的泛滥。
权力的腐蚀、人情的裹挟、私心的作祟,才让本该公平的天平一次次倾斜。
他收回目光,看向脸色煞白的赵勇,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包厢里的沉寂:“赵大队长,其实你刚才对我的态度算不上错。”
“身为刑警,对案件敏感、对可疑人员保持警惕,这是你的职责,更是你的本分。”
话音刚落,莫不为抬手拍了拍赵勇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你错就错在,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的情况下,就把我定性为嫌疑人,用审讯犯人的姿态对我发难。”
他的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 “公正执法是你的使命,但别走进了职业误区,染上了‘看人皆可疑’的职业病。”
“刑警的眼睛要亮,心要沉,法律和证据才是你必须坚守的底线,而不是凭直觉和猜测给人定罪。”
说完,莫不为不再看赵勇,转身面向苏副书记和市里的三位领导,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苏叔,三位领导,我们下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