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朱厚照挥挥手。
待刘瑾退下,朱厚照才拿起那本册子,快速翻阅。上面罗列了一些田产位置、原主、现主及疑似兼并手段,虽不完整,但触目惊心。
尤其是张氏兄弟名下,新增田产数目巨大,手段也颇为不堪。
“外戚…母后…”他轻轻叩着桌面。张太后疼爱儿子,但也极其维护娘家利益。触动张氏,必然引发与太后的直接冲突。
这在皇权未稳的初期,是极大的政治风险。
但不能因噎废食。土地问题是大明财政和民生的核心痼疾之一,迟早要面对。
目前,或许可以从一些与太后关系稍远、或劣迹更昭彰的勋贵入手,小范围试点清理,积累经验,同时继续收集张氏的证据,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他将册子锁入一个密匣。改革需有先后缓急,步子太大,容易翻船。
当前首要,仍是借助文官集团稳定朝局,利用宦官集团收集信息、制衡文官与外戚,同时暗中培植自己的力量。
他走到窗边,看着格物间内鲁胜、朱麟等人正围着一个新做的水轮模型讨论,神情专注。科技、人才、军备、财政…千头万绪,皆需从这文华别苑的细微之处,悄然起步。
“陛下,”司礼监随堂太监高凤捧着一份奏疏进来,“通政司呈送,南京御史王良臣上疏,劾司礼监太监刘瑾…私受京卫指挥使刘淮贿,擅权乱政。”
朱厚照眉头微挑。文官集团对刘瑾的反击,开始了。这或许只是一个试探。
“留中。”他淡淡道。
风暴在积聚,而他,需要在这风暴眼中,保持清醒,稳步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