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对张永道:“把我们带的干粮,分给他们。”他们此行带了些肉脯、炊饼以备不时之需。
张永犹豫了一下:“公子,我们人多,分出去,只怕我们自己…”
“分!”朱厚照语气斩钉截铁。
张永不敢再言,忙和谷大用、赵全等人将干粮取出,分发给周围的流民。
起初流民们还不敢接,待到确认是真的给吃的,顿时引发了一阵骚动,人们争先恐后地涌上来,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求生光芒。
有限的干粮瞬间被抢空,后面没抢到的人发出失望的呜咽,场面几乎失控。
赵全等人连忙护在朱厚照身前,防止发生意外。
看着眼前这为了些许食物而疯狂挣扎的人群,朱厚照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前世他在电视上看到的赈灾画面,与眼前这原始而残酷的求生场景,形成了巨大的冲击。所谓的“盛世”,其根基竟是如此脆弱!
“走吧。”他声音沙哑,转身离开,不忍再看。
重新坐上骡车,气氛变得异常沉闷。朱厚照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凉景象,久久不语。
河间府的情况,似乎比京畿更为严峻。
傍晚,他们抵达任丘县城,寻了客栈住下。
朱厚照让赵全去县衙附近打听一下本地官员风评,以及关于流民的处理方案。
赵全回来后汇报:“公子,打听过了。任丘知县姓周,科甲出身,风评尚可,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只是县库空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对于城外流民,他也曾上报府衙请求赈济,但杳无音信。也曾想组织民壮驱散,又怕激起民变,如今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听之任之。”
朱厚照默然。这就是大明基层官员的普遍困境吗?有心无力,体制僵化。问题层层上报,却往往在官僚体系中消弭于无形。最终受苦的,还是最底层的百姓。
次日,他们启程返京。
回程路上,朱厚照特意绕道查看了几处驿递和钞关。
只见驿卒疲敝,驿马瘦弱,往来公文传递迟缓。钞关吏胥则对过往商旅百般刁难,勒索常例钱,商民怨声载道,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