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王良,叩见陛下。”另一人也连忙伏地行礼。
“平身。”朱厚照坐定,目光先在周遇吉身上停留。
此人乃他命张永暗中寻访而来,非是京中勋贵,而是实实在在的边镇子弟。“周遇吉,朕听闻你自幼随父在宣府军中长大,熟知边塞情弊,且于骑射、营阵颇有心得?”
周遇吉起身,依旧微躬着背,恭敬答道:“回陛下,臣不敢妄言熟知,只是生长于边陲,见得多了些。宣府地势险要,鞑靼游骑时常出没,军中利弊,臣…略知一二。”他言语朴实,并无虚饰,说到军中情状时,眼神锐利如鹰。
“哦?那你且说说,如今宣大边防,最紧要处何在?”朱厚照抛出一个具体问题。
周遇吉略一沉吟,便道:“首在哨探。鞑靼来去如风,若哨探不明,则如盲人夜行。然如今哨探赏薄罚轻,精锐多不愿往,往往以老弱充数,遇敌则溃,难以及时预警。其次在火器。军中火铳老旧,操练生疏,遇风雨难发,临阵往往不及弓箭可靠。再者…”他顿了顿,似在斟酌,“军屯废弛,粮饷时有拖欠,军士饥寒,士气难振。”
他所言皆是边镇实情,虽不如朝中大员奏疏条理分明,却更真切具体,带着一股硝烟与风沙的味道。
朱厚照静静听着,不时追问细节,周遇吉皆能一一作答,显是下过苦功观察。
问罢周遇吉,朱厚照又转向王良。
此人原是南直隶秀才,屡试不第后辗转于闽粤海商门下做账房,不仅精通算学,更对海外风物、船舶海贸乃至些许泰西言语有所涉猎。
“王良,若朝廷欲于广州重开市舶司,与佛郎机(葡萄牙)等人贸易,你以为利弊几何?”朱厚照问道。
王良没料到皇帝会垂询此等“末业”,心下惊惶,但见皇帝态度恳切,便稳了稳神,谨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