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旨。”朱厚照坐直了身体,声音清晰而沉稳,“漕运总督一职,关系国脉,非寻常臣工所能胜任。朕观名单所列诸臣,虽各有才干,然未能尽合朕意。”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王岳有些惊讶的表情,继续道:“朕决定,擢升右副都御史,巡抚宣府地方赞理军务的文贵,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兼提督军务巡抚凤阳等处地方。”
文贵?!
这个名字一出,连一向沉稳的王岳都差点失态。
文贵是北方人,长期在边镇任职,以整饬军务、善于理财着称,但从未涉足过漕运!
皇帝为何会选中他?
朱厚照看着王岳难以置信的表情,心中了然。他选择文贵,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文贵是边镇出身,与漕运系统原有的利益集团瓜葛较少,属于“外来者”,更容易打破现有的利益格局;其次,他善于理财和整饬事务,这正是当前整顿漕运最需要的能力;再次,他带有都察院右都御史的衔,具有风宪官的权威,便于稽查不法;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文贵是他父皇弘治皇帝选拔起来的能吏,某种程度上算是“帝党”,至少不属于任何明显的文官派系或勋贵集团,更容易贯彻他的意志。
“告诉文贵,”朱厚照对王岳补充道,“朕要他去的首要任务,是‘疏通’而非‘清剿’。稳定漕运,保障京师和九边供应,是第一要务。在此前提下,逐步厘清弊端,整顿吏治。遇有贪腐情事,可密折直奏,但不可擅兴大狱,动摇根本。朕会给他最大的支持。”
这是定下了基调:稳定压倒一切,整顿循序渐进。
“老奴…遵旨。”王岳压下心中的震惊,连忙应下。
他意识到,皇帝此举,不单单是为了漕运。
更是为了在重要的财政位置上,安插一个相对独立、且能直接听命于皇帝的干吏。这是一步打破常规的棋。
当这项任命通过司礼监正式发出时,整个朝堂再次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