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南城‘丰泰粮行’的东家,姓胡。具体的账目…杜太监非常小心,很少留下书面凭证,多是口头约定,或者通过丰泰粮行的账目走。每次分润的银子,都是杜太监派他一个干儿子,化装成普通伙计来取…”吴靖为了活命,知无不言。
“还有呢?”文贵目光如炬,“仅凭你一个仓场大使,孙淼一个户部主事,杜茂一个采买太监,就能在通州仓场只手遮天?背后还有谁?”
吴靖脸上露出挣扎和恐惧之色,迟疑道:“…上面…上面应该还有人。孙主事有一次酒后失言,说…说这事是得了某位‘小侯爷’的默许,每年…每年都有份例孝敬送去侯府…但具体是哪位侯爷,卑职…卑职真的不知道啊!孙主事没说,杜太监嘴更严…”
小侯爷!勋贵集团!
文贵心中一震,果然牵扯更深了!通州仓场的利益,竟然养肥了京中的勋贵!
“你所言,可有证据?”文贵压下心中的波澜,冷静问道。
“证据…直接的证据卑职没有。”吴靖苦着脸,“但…但卑职私下记了一本账,原本藏在家中书房的暗格里,上面有每次与孙主事、杜太监分润的记录,时间、数额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还有几次孙主事让人送来的、要求处理特定批次粮食的条子,虽然没署名,但笔迹是他的,卑职也偷偷留了下来…”
“账本和条子现在何处?”文贵立刻追问。
“就…就在卑职书房东墙第三个书架后面,有一块活砖,东西就在里面。”吴靖为了保命,彻底交代了。
文贵立刻派亲信幕僚,持他的手令,由总督衙门的兵丁陪同,直奔吴靖家中起赃。同时,他下令严密看管吴靖,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赃物很快被取了回来。那本厚厚的私人账册,以及几张皱巴巴、但字迹清晰的便条,成了捅向通州仓场贪腐网络核心的致命利器。
文贵连夜整理吴靖的口供和这些确凿证据,写成密折,并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直送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