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结束的号角,终于沉重而悠长地响彻全场。
结果,不言而喻。
校场之上,短暂的寂静后,是“勇字营”将士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许多士卒相拥而泣,这是他们数月艰苦磨砺后,最酣畅淋漓的释放!
周遇吉站在将台上,望着下方欢腾的海洋,望着那杆依旧屹立的己方帅旗,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刀柄,掌心已被汗水浸透,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坚定。
他赢了,不仅仅是一场演练。
观阅台上,朱厚照缓缓起身。
他没有说话,但嘴角那抹笑意已然明显。他目光扫过全场,在周遇吉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向杨廷和,微微颔首。
英国公张懋上前一步,朗声宣布裁断团最终裁定:“此次演武,‘勇字营’胜!”
声浪再次冲天而起。
保定侯梁玺脸色灰败,拂袖而去。
刘健看着梁玺的背影,又看看场中昂然而立的周遇吉,眉头深锁,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李东阳亦是神情复杂。
唯有杨廷和,依旧平静。他上前一步,对朱厚照躬身道:“陛下,新军初成,锐气可喜,然此仅为演武。真正强军,尚需实战锤炼,更需朝廷持之以恒,完善其制,供养其需。此非一日之功,亦非一役可定。”
朱厚照深深看了杨廷和一眼,此言老成谋国,直指要害。
“杨卿所言甚是。”他声音清朗,传遍观阅台,“演武已毕,众卿随朕回宫。内阁及兵部、都督府主要官员,文华殿议事。”
皇帝起驾,卤簿仪仗缓缓移动。
离场之时,朱厚照看似无意地对随侍的王岳低语了一句:“刘先生年事已高,近日朝务繁巨,似有力不从心之态。回宫后,让太医院再派太医去府上好好瞧瞧。”
王岳心领神会,躬身应诺。
杨廷和跟在队伍中,目光掠过前方首辅刘健略显蹒跚的背影,又回望了一眼那硝烟尚未散尽的演武场,眼神深邃如古井。
他知道,一场远比演武更为复杂和深刻的朝堂风云,即将随着陛下回宫,正式拉开序幕。而他,已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