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家庭喜事,而是关乎国本的政治仪式。“准礼部所奏,一切依制办理,务求庄重周全。”他顿了顿,补充道,“皇后产后体虚,所有庆典,皆以不扰皇后静养为先。”
“臣等遵旨。”礼部尚书连忙应下。
待杨廷和与礼部尚书退下后,梁正才再次走进内室。
两个孩子已经被乳母喂饱,换了干净的襁褓,并排放在皇后凤榻旁特制的精致摇篮里。
哥哥似乎精力旺盛,吃过奶依旧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世界;妹妹则安静许多,吮吸着小手指,已然睡着了。
梁正俯身,久久凝视着这一双儿女,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这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与这个时代最深刻的联结。
“名字,朕已想好了。”他轻声开口,仿佛怕惊扰了这安宁的画面,又像是说给沉睡的皇后听,“儿子,按太祖高皇帝所定辈分‘高瞻祁见佑,厚载翊常由’,当为‘载’字辈。五行轮转,此次当属‘土’行。便叫 载堃(kūn) 吧。” 堃,同“坤”,象征大地,寓意敦厚稳重,承载万物。
“闺女……”他的目光转向那个娇小安静的女儿,眼神更加柔和,“我希望她一生安宁顺遂,便叫安宁吧。”
朱载堃,宁安公主。这两个名字,承载了一位父亲最朴素也最真挚的祝愿。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京城都沉浸在庆典的氛围中。祭祀天地的青烟在圜丘坛上空袅袅升起,庄严的乐章在太庙内回荡。
文武百官身着崭新的朝服,在奉天门广场上向皇帝行三跪九叩大礼,山呼万岁、恭喜陛下的声浪直冲云霄。
皇帝下诏,梁正虽然内心不要倾向于这样的人治,但按是照惯例大赦天下(除十恶不赦之罪),减免直隶地区部分赋税,与民同乐。
宫内更是赏赐不断。坤宁宫上下宫人得了厚赏,稳婆、医女被重金酬谢,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恩赏。宫内库房拨出的绸缎、金银、珠宝如同流水般送出,处处张灯结彩,欢声笑语。
而在这一片喧嚣喜庆的背后,梁正处理政务之余,最常待的地方,依然是坤宁宫。
他会在夏皇后精神好些时,陪她说说话,讲讲朝堂上因这对儿女带来的积极变化,也会笨拙地学着抱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