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王胡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重重抱拳。
赵大勇又看向大副:“通知各舰,加强对船体、索具、尤其是炮架的日常检查,发现问题立刻记录,能就地修复的,不惜代价!修复不了的……也给我记清楚了!” 他不能冒险让战舰带伤作战,但也绝不能因此畏缩不前。
安排完这些,他独自走下舱室。
属于他的狭窄舱室内,除了一张固定的床铺、一张小桌和一个存放文书武器的箱子,别无他物。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被揉皱的技工报告,小心地展平,就着油灯微弱的光,再次仔细看起来。
他的文化不高,很多术语看不太懂,但那“裂纹”、“风险”几个字,却像针一样扎眼。
他拿出炭笔,在一张海图的背面,笨拙地画起了炮架的结构草图,试图理解问题所在。
灯光摇曳,将他紧锁眉头的巨大身影投在舱壁上。
作为一军主将,他不能将担忧流露给部下,所有的压力,只能自己在这小小的船舱里默默消化。
不知过了多久,甲板上传来换班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号子声。
赵大勇吹熄油灯,和衣躺倒在坚硬的床铺上。船舱随着海浪轻轻摇晃,木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闭上眼,耳边似乎还回响着白日里炮手们训练的呼喝,眼前却仿佛看到了佛郎机巨舰那密布炮窗的森然侧影,以及……技工报告上那刺眼的“裂纹”二字。
他翻了个身,面朝舱壁,拳头在黑暗中无声地攥紧。这海上的每一天,都是与风浪、与敌人、也与自身极限的较量。
他必须带着这支舰队,在这危机四伏的南海上,继续航行下去,直到陛下的新炮运来,直到大明水师的旗帜,能真正毫无惧色地飘扬在这片浩瀚的蓝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