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迅速在泰和县传播开来,那些原本观望、甚至对清丈心存恐惧的小民和弱势宗族,看到知县老爷似乎真有魄力对抗刘家,并且能“主持公道”,心思便开始活络起来。
有人开始悄悄向县衙吏员打听清丈的具体章程,计算着自家若能按实有田亩纳税,负担是增是减。
刘文炳闻讯,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吴永年如此强硬,更没想到族内竟然真有人敢“吃里扒外”。
他一方面动用家法严厉处置了那名旁支子弟,杀鸡儆猴;另一方面,加紧了与其他几家大户的串联。
这一日,以刘文炳为首,泰和县内张、王、李等数家颇有田产的士绅,联名向县衙呈递了一份“公禀”。
文中不再直言反对清丈,而是大谈“清丈扰民”、“胥吏借机勒索”、“恐伤农时”、“有碍地方和睦”,并暗示若强行推行,恐致“良民不安,刁民趁机作乱”,最后“恳请”县尊体恤下情,暂缓清丈,或另筹“万全之策”。
这份“公禀”,言辞看似恳切,实则暗藏机锋,将阻挠新政的责任推给“胥吏”和可能出现的“民变”,既站在了道德制高点,又隐含威胁。
吴永年看着这份散发着墨香的“公禀”,知道这是地方士绅联合施加的正式压力。
他若退缩,则前功尽弃;若强硬驳回,则等于公开与整个县的士绅阶层为敌。
他沉吟片刻,并未立刻批复,而是下令:“将这份‘公禀’,连同此前清丈受阻的详情,以及本官对此事的看法,一并再次急递府衙、藩臬二司!请上官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