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遇吉没让他们起身,只是用马鞭指了指那被污损的告示和旁边的揭帖。
“这是怎么回事?”
里长磕磕巴巴道:
“回…回大人,是…是些无知乡民,夜里胡闹,小人一定严查,一定严查……”
那税吏也连忙附和。
“是极是极,定是些刁民所为!”
周遇吉目光转向那税吏,忽然问道:
“你是县衙户房的人?在此地负责征收市税?”
“是…是,小人李三,在此当差。”
“本督看你这身衣服,也有些年头了。”
周遇吉语气依旧平淡。
“家中可有田亩?登记在册的,是几等田?”
税吏李三脸色瞬间一白,额头渗出冷汗:“小人…小人家中薄田二十亩,都…都是下则田……”
“哦?二十亩下则田?”
周遇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可本督怎么听说,你在城南置办了一处三进的宅院,还纳了一房小妾?这二十亩下则田的出息,够吗?”
李三浑身一颤,几乎瘫软在地。
他这些底细,便是县太爷也未必清楚,这位京城来的都督如何得知?!
一旁的祁山适时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都督问话,如实回答!若有半句虚言,军法从事!”他久在边军,一身煞气岂是这小镇胥吏所能承受。
李三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小人…小人有罪!是…是镇上的刘员外…还有县里的王书手…他们让小人在征收税粮时,对那些与他们交好之家,行些方便,将好田报作劣田,或是…或是将一些田亩的税赋,‘飞洒’到那些无权无势的农户头上……小人…小人只得了一些微薄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