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工坊区。
临江的滩地上,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来自月港海商的瓷窑率先动工,高大的窑炉正在砌筑。不远处,几家本地商人合股的苎麻纺织工坊也在平整地基。更令人瞩目的是,一座由“皇家海事商会”直接投资、规模更大的综合工坊已然挂牌,计划同时生产外销瓷器、精制茶叶和夏布。
工坊的建设吸引了大量流民和附近农闲的农民前来做工。他们按日领取工钱,虽然辛苦,但收入远比土里刨食来得稳定和丰厚。一些心思活络的人,甚至在工坊区外摆起了小吃摊、杂货铺,服务于日益增多的工匠和商人。一个以工坊为核心的小型市镇,正在迅速形成。
然而,新生的嫩芽总会招来蛀虫和风雨。
一些旧式胥吏,虽然不敢明着对抗新政,却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这些新兴的工坊和尝试转型的农户。他们巧立名目,以“勘验场地”、“管理市容”、“防火防盗”等理由,试图向工坊主和商人索要“规费”。对于改种经济作物的农户,则暗示其“变更田亩用途”需缴纳“手续费”,否则便在日后征收时刁难。
消息很快通过吴永年新设立的“工商舆情通道”报了上来。
“果然来了!”吴永年冷哼一声,对此早有预料。他立刻以布政使司的名义发出严令:凡有胥吏敢向工坊区及转型农户勒索钱财、故意刁难者,一经查实,立即革职,流放三千里!同时,他授权工坊区成立“商贾自治会”,有权直接向布政使司衙门举报不法行为。
数名顶风作案的胥吏被迅速拿下,当众惩处,悬首示众。铁腕之下,魑魅魍魉暂时收敛了行迹。但吴永年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旧势力的反扑绝不会如此简单。
月港,市舶司。
文贵看着第一批从九江工坊区试产的瓷器样品,微微点头。釉色、胎质虽比不得最顶尖的官窑,但用于外销,已然足够,关键是成本低廉,能规模化生产。
“林老板,这批货,商会先吃下了。价格就按之前议定的。”文贵对负责此事的海商林老板道,“不过,品质需得稳住,下次若能有更精细的样式,价格还可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