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一条绳索从崖顶垂了下来,轻轻晃动。成功了!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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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爬组陆续上崖,并用随身携带的短柄铲和凿子,在崖顶清理出一小片立足之地,将绳索牢牢固定。剩下的勇士们开始依次攀爬。过程缓慢而危险,有两名战士不慎滑落,幸好被下方的同伴和厚厚的积雪接住,只受了轻伤,但动静在风雪呼啸中并未传远。
当乌兰最后一个被拉上崖顶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能见度依然极低。她趴伏在雪地上,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几乎冻僵的身体,透过漫天飞舞的雪片,向下望去。下方几十步外,就是黑石炮营垒模糊的轮廓,几点昏暗的灯火在风雪中摇曳,如同鬼火。她甚至能隐约看到了望塔上哨兵缩着脖子的身影,以及被覆盖着的火炮轮廓。
最危险的路,闯过来了。敌人近在咫尺,似乎毫无察觉。
“按计划,分散,目标火炮和藏兵洞!点火为号,速战速决!” 乌兰压低声音,最后下令。
一百多名浑身沾满雪粉、如同雪中恶鬼般的鞑靼勇士,分成数股,悄无声息地从石崖边缘滑下,利用营垒外围粗糙的乱石和阴影,快速向各自的目标摸去。他们的动作迅捷而熟练,雪地吸收了脚步声。
最先遭殃的是崖下附近一个半地下的窝铺。两名鞑靼勇士猛地掀开厚重的草帘,弯刀带着寒光劈入,里面几名正在打盹的明军辅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几乎是同时,另外几处边缘的哨位和窝铺也遭到了袭击,短促的兵刃撞击声和闷哼被风雪声掩盖。
但袭击不可能完全无声。一名在窝铺外撒尿的明军士兵侥幸躲过了第一波扑杀,连裤子都来不及提,连滚爬爬地冲向营垒中央,用变了调的声音嘶喊:“敌袭!西北崖上下来……”
“铛铛铛——!” 急促的警锣声终于撕裂了风雪的呜咽,在黑石炮死寂的营垒中炸响!
“敌袭!各就各位!” 疤脸千总几乎在听到异响的瞬间就跳了起来,拔出腰刀,厉声怒吼。应急小队的士兵们从藏兵洞里蜂拥而出。
然而,乌兰的人已经像狼群一样扑进了营垒内部。他们的首要目标异常明确——火炮!一队鞑靼勇士不顾侧翼射来的零星箭矢和火铳,疯狂地冲向那两门覆盖着的速射炮,用刀斧猛砍炮架,试图破坏,并将携带的火油罐砸向炮身和周围的弹药箱。
“保护火炮!” 疤脸千总目眦欲裂,带着亲兵拼命冲过去。双方在火炮周围瞬间爆发了惨烈的混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怒吼与惨叫声盖过了风雪。
另一些鞑靼人则冲向营垒中央的空地,开始四处投掷火把和火油罐,试图制造更大的混乱和火光。其中一处火堆被成功点燃,火光在风雪中猛地窜起,虽然很快又被雪花压制,但足以照亮一片厮杀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