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周振邦下令,“记录它们出入水道的规律、船型细节、可能的载员数量。另外,派‘逐浪’号伪装成渔船,在港口外主要航道游弋,统计每日进出港的西洋商船数量、船型、载货情况。”
另一条线索来自上岸采买的少数军官。尽管被限制在固定区域,但他们还是从几个相熟的华人商铺老板那里,打听到一些零碎消息:
“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最近吵得厉害,好像是为了什么‘香料群岛’的航线归属。”
“阿尔瓦罗老爷上个月从满剌加调来一批‘火器手’,就住在港口西边的石头房子里,平时不出来。”
“暹罗城主的小儿子,上个月刚娶了一个葡萄牙商人的女儿,婚礼办得很风光。”
“前阵子有一艘西班牙大船来过,卸下很多铁箱子,又匆匆走了,不知道装的什么。”
这些信息拼凑起来,勾勒出一幅图景:西洋势力在北大年港的经营已深入当地政治经济肌理,且内部存在竞争;他们保持着相当的军事存在;近期可能有特殊物资或人员输送。
第七日傍晚,沙旺再次登船,这次脸色比之前更显为难。
“周将军,”他斟酌着措辞,“城主大人体谅贵船队远航辛苦,然港口狭小,久泊不便。且近日有商船队将抵港,泊位紧张。城主之意,贵船队若已修整完毕,是否可……择日继续航程?所需补给,我国可再提供一次。”
这是委婉的逐客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