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皇城深处。
皇极殿偏阁内暖意融融,甚至有些燥热。
皇帝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
他烦躁地扯开了领口的盘扣,却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这是典型的一氧化碳轻微中毒症状,但在太医的诊断里,这叫“气血两虚,心火过旺”。
“水……给朕水……”
皇帝踉踉跄跄地起身,想去推窗透气。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窗棂的那一刻,一股诡异的香气钻进了鼻孔。
那是茶油受热后特有的焦香,混杂在闷热的空气中,熟悉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猛地低头。
只见暖阁的地面上,不知何时竟浮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红色薄雾。
那雾气在烛火的摇曳下翻滚、扭曲,像极了那个暴雨夜里,从门缝下渗进来的血水。
“啊——!”
皇帝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地暖的出风口。
在那里,在那幽蓝的火光映照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他颤抖着手,疯了一样撕开精致的铜格栅。
滚烫的炭块正上方,静静躺着一枚青瓷纽扣。
那是二十年前,沈妃最喜欢给年幼的七皇子缝在衣领上的样式。
纽扣在高温下并未炸裂,反而烧出了一种妖异的红釉色,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位九五之尊。
“不可能……你早就死了……那手稿也烧了……”
皇帝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像是要把肺里的恐惧全都咳出来。
半个时辰后,皇极殿乱成了一锅粥。
工部尚书衣衫不整地被从被窝里拖出来,跪在御阶下瑟瑟发抖。
“查!给朕查!”皇帝披头散发,双眼赤红如鬼,“这煤里有毒!有人要害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