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地暖管里藏诏书

“朕……七子……沈妃……”

工头识字不多,但这几个字连在一起,加上那熟悉的皇家格式,吓得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全是煤渣的地上。

“别看!都别看!看了要掉脑袋的!”

他拼命想去捂那卷轴,可周围几十双眼睛早就直勾勾地盯了上去。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瘟疫,还没等禁军封锁锅炉房,就已经顺着送水、倒灰的杂役,传遍了半个皇城。

半个时辰后,养心殿。

皇帝死死捏着那卷还带着余温的黄绫,指关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他不需要鉴定。

这桑皮纸的触感,这墨迹渗入纸纤维的层次,甚至那装裱用的浆糊里掺杂的微量防虫雄黄味,都和景和年间的秘档一模一样。

“父非父,仇非仇……”

沈妃临死前那句凄厉的嘶吼,突然像惊雷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开。

当年他只当她是疯了,如今看着这卷“遗诏”,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那张威严的龙脸上。

“不是朕的种……竟然不是朕的种……”

皇帝喃喃自语,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下,瞬间浸透了厚重的龙袍。

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

如果老七是先帝留下的暗棋,那这么多年,他就像个傻子一样,替别人养大了夺命的厉鬼。

就在宫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国子监的明伦堂里却是书声琅琅。

夏启一身素净的青衫,端坐在讲席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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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坐着的,不仅有国子监的监生,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京中清流名士。

“今日,我们不谈经义,谈谈‘孝’。”

夏启的声音清朗,传遍了整个讲堂,“世人皆言,父慈子孝。可若是父不慈,子当如何?若是这‘父’字本身,就存了疑呢?”

台下一片死寂。

谁都听说了今早宫里传出的那个惊天流言,此刻听七皇子这般意有所指,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夏启神色淡然,从袖中取出一册刚印好的线装书,轻轻拍在案上:“圣人云,社稷为重,君为轻。当私怨与大义相悖,吾辈读书人,当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