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猛地转头,那双阴鸷的眼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嗓尖挤出一声尖利的反驳:“周大人莫不是昨夜酒未醒?仅凭指尖触感便敢断定皇子私印,简直荒谬!”
“荒不荒谬,翻翻档案便知。”
一直静默立在侧门的温知语缓步上前,她手中抱着一叠泛黄的皮纸。
夏启看着她,心头暗赞这姑娘的办事效率——在系统给出的《宗藩录》提示下,她精准地找到了最致命的一页。
“陛下,三年前三皇子代领西域岁赐玉器,周侍郎作为经办人,曾亲自验看并落印。这是当年的《宗藩录》副本,上面清晰记录了周大人对承乾印纹路‘如脂如脂,云纹微陷’的评价。看来,周大人的记性,比他的胆子要大得多。”
皇帝的脸色由青转紫,一把夺过周谦面前的秤盘,重重砸在御案上:“传旨,禁军即刻查封三皇子府,给朕挖地三尺!”
“陛下,不必劳师动众。”夏启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儿臣刚才来的路上,听说三皇子府后厨的狗洞最近挺‘热闹’。赵提督的人,似乎对钻洞情有独钟。”
赵砚的脸皮剧烈抽搐了一下。
半个时辰后,禁军统领拎着一个被雨水和泥土糊满的麻袋冲回大殿。
麻袋里滚出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那人穿着东厂惯有的劲装,手里死死攥着一只空了大半的瓷瓶。
夏启蹲下身,鼻翼微动。
一股淡淡的、硫磺混合着霉烂味的气息钻进鼻腔,正是昨夜他在染坊井口闻到的味道。
“太医,看看这瓶里的东西。”夏启朝后退了一步,给拎着药箱的老太医让出位子。
老太医颤巍巍地挑出一点残液,嗅了嗅,脸色大变:“回禀陛下……此乃强效腐蚀药水,内含硫磺与硝石精。此人死于心脉猝停,体征与之前因‘灯油耗命’而死的卢昶大人……一模一样。”
“赵砚,这就是你说的‘下属擅为’?”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那只秤盘被他狠狠掷在赵砚脚下。
赵砚噗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额头撞出沉闷的响声:“陛下明鉴!此人定是受了逆贼蛊惑,想栽赃老奴……”
“栽赃?”夏启轻笑一声,命沈七抬上一桶从染坊打来的井水。
那是他昨夜亲手加了料的“深渊荧光苔”。
殿内光线原本阴暗,随着那桶水被放在阴影处,一种幽幽的、诡异的绿光从水面泛起,甚至在桶壁映照出了一圈圈不规则的划痕,隐约拼凑出“戌三通道”的字样。
“这种萤苔,唯有北境阴湿寒泉可养。”温知语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若赵提督未曾私下联络‘春江夜渡’的走私队伍,又怎会知道利用这种带有定位标记的水源来引导密探传递证据?那死掉的番子,怀里揣着消字灵药,身上却沾着只有北境才有的萤火,这其中的因果,提督大人想怎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