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烟味怪得很,不呛鼻,反而有股子烧焦的木头味。
“神迹!那是天谴!”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
在他们看来,这黑烟分明就是老天爷在警告逆贼。
沈七混在人群里,手里玩弄着几根被掐掉引信的药捻子,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
加了“哑粉”的火药,除了冒烟,连个爆竹的响声都造不出来。
夏启看着这一幕,轻轻拨动马头。
他没有下令冲锋,而是单身一人,在那滚滚黑烟中策马缓缓走向右卫的辕门。
“常威,箭是断的,火药是哑的。你觉得,这是天意,还是我夏启的运气?”
夏启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营地里回荡。
他翻身下马,从身后的侍从手里接过一碗热腾腾的“醒神汤”,在无数双充满畏惧和迷茫的眼睛注视下,一步步走上帅台,将汤碗稳稳地搁在常威面前的条案上。
“这药,父皇让我也给你送一碗。”夏启俯下身,在常威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你若是真忠于他,就该明白,他老人家最恨的是乱。你搞出这么多响动,却连一根箭都射不准,你说他是觉得你有用,还是觉得你该死?”
常威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又看了看远处宫墙上那道明晃晃的身影,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
他手中的长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木板。
而此时,在皇宫西角楼的暗阁里,老皇帝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正隔着重重烟雾盯着这一切。
他看着夏启那孤傲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那枚尚未发出的黄金令箭,指尖在令箭的纹路上摩挲了许久,终于是缓缓将其收进了袖中。
这京城的风,似乎比昨日更冷了一些。
夏启走出大营时,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殿,那里的光影交错,像极了一张张开的大网。
虽然暂时平了这边的浪,但那宫墙之后,似乎有更深的暗流在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