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站在阴影里,甲胄的边缘在摇曳的灯火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父皇,这种废纸只能定法理,不能定江山。”夏启的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您迟迟不肯盖玺,不就是想看儿臣能不能在这京城的泥潭里活下来吗?北境的规矩,狼崽子得自己咬断老狼的脖子,才配当狼王。”
老皇帝愣住了,随即发出一串如破风箱般的笑声。
“好……好一个狼崽子。”他颤抖着手,从龙床暗格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玉玺匣,重重地拍在夏启面前,“今夜,你来取。”
走出宫门时,一股寒风扑面而来。
温知语在台阶下等着他。
她没有问里面谈了什么,只是默默走到夏启身边,将一根极细的丝线递到了他手里。
“这是从那封血书的封口处抽出来的。”温知语低声道,“这丝线里裹了金箔,若不拆线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夏启借着宫墙边昏暗的宫灯看去,那极细的金箔上,竟用微雕手法刻着八个小字:
“新律当立,旧制当焚。”
这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的托付,更像是一个超越时代的诅咒,或者说,预言。
“呜——”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声。
那是北境运粮的蒸汽机车正驶过新建的“启明桥”。
夏启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脚下是传承千年的腐朽宫砖,远处是工业文明的狰狞轮廓。
在那座水泥浇筑、钢铁横跨的新桥桥墩上,刻着他亲手定下的铭文:“大夏新元,始于北土。”
他将那根裹着金箔的丝线死死攥进掌心,金箔锐利的边缘刺破了皮肤,生疼。
新律,旧制。
这大夏的江山,看来远不止换个皇帝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