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的手慢慢松开刀柄,刀鞘撞在大腿上,发出闷闷的响。
他盯着夏启腕间发烫的银纹腕带,突然开口:“你到底图什么?”
“图这矿脉能多活十年,图这山里的人能多活十年。”夏启抬头看向被烟尘染黄的天空,“你守的是铁,我保的是命。若矿毁人亡,你的忠,谁来见证?”
霍岩没说话。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碎石,指腹摩挲着石面——还带着余温。
远处,工队已经开始清理断崖下的碎石,牛大力扛着铁镐冲他挤眼,后颈晒脱的皮正往下翻,像片蔫了的枫叶。
当暮色漫上矿场时,夏启的议事厅飘出了酒香味。
霍岩坐在主位,面前摆着粗陶酒碗,碗里的烧刀子烧得他喉咙发暖。
夏启没坐主位,反而蹲在火盆边翻烤红薯,焦香混着酒香在屋里打转。
“上月铁轨铺到北镇,粮价降了三成。”夏启用木棍戳了戳烤得流蜜的红薯,“这是粮行的账本,你要看?”他随手抛过去一本牛皮纸订的册子,霍岩接住时,封皮还带着炭火的温度。
留声机突然响了。
稚嫩的童声从铜喇叭里淌出来:“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四……”是启阳学堂的孩子们在念算术。
霍岩盯着那会“说话”的铁盒子,酒碗在手里转了三圈,终于问:“你要这些做什么?”
“我要的不是铁。”夏启把烤红薯塞进霍岩手里,红薯皮裂开,甜香猛地窜进鼻腔,“是能让这苦寒之地活起来的东西——铁轨能运粮,算术能记账,学堂能教出认字的矿工,矿脉才能挖得更久,人才能活得更好。”
小主,
霍岩咬了口红薯。
滚烫的蜜水流进喉咙,比烧刀子更暖。
他盯着夏启腕上的银纹,那纹路在火光里泛着淡蓝,像极了矿脉里的精铁。
“三月为期。”他突然起身,酒碗重重磕在桌上,“若有欺瞒,纵死也要斩你头颅祭碑。”
他摔门出去时,带起的风掀动了桌上的《塌陷推演图》。
夏启捡起图纸,看着被霍岩捏皱的断裂带,笑出了声——那抹褶皱,像极了他计划里的转折点。
次日清晨,启阳工政司的旗子插上了矿场最高处。
黑炭脖子系着红绸,在荒坡上跑得像团黑云。
它突然停在一丛野菊前,前爪疯狂扒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狗爷点宝啦!”牛大力扛着铁镐冲过去,一镐头砸开浮土——黑亮的矿石泛着金属光泽,在晨光里像撒了把星星。
围观的士兵哄然跪下,有个新兵把军帽扣在地上当香炉,往里面塞了把野菊。
夏启站在坡顶,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出的提示:【地脉感知】初级模式激活。
地图上浮现的淡蓝色光斑像散落的星子,每一个都对应着地下的矿脉。
他摸了摸腕间的银纹,那纹路正随着心跳轻轻发烫。
“传我命令。”他对阿秃儿道,“让工政司把矿道分布图再抄三份,送到霍校尉营里。”
阿秃儿挠了挠头:“殿下不是急着开矿?”
“急什么。”夏启望着远处仍在冒烟的断崖,目光扫过正在加固的矿洞入口,“地脉刚松了筋骨,得让它缓口气。”他转身时,袖中系统面板的蓝光映着他微扬的嘴角,“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