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灰白色的建筑,月光下,观象仪的指针正缓缓转向西南方向——那里有团若有若无的红光,像极了即将点燃的烽火。
夏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望着斥候掌心那半块焦黑矿石,表面蜿蜒的纹路像被雷火烧熔的星轨——与三日前系统空间里悬浮的地心晶体星图,竟分毫不差。
把矿石给我。他声音发沉,伸出的手在袖中微微发颤。
斥候赶紧捧上,矿石触到掌心的瞬间,系统面板突然炸开刺目金光,【地脉感知】功能的图标疯狂闪烁,像被投进热油的豆子。
都退下。夏启甩袖屏退众人,观象台汉白玉围栏在他身后投下冷硬阴影。
指尖按上矿石纹路的刹那,眼前浮现淡蓝色光雾,无数光点如游鱼穿梭——这是系统启动地脉感知后的景象,他曾在兑换手册里见过,却从未触发过。
原来如此。他低笑一声,指节抵住太阳穴。
蓝光中三条暗红脉络正从北方延伸而来,主脉粗如巨蟒,两侧细脉像毒蛇信子般迂回。主力居中,两翼包抄...他眯起眼,系统提示音在耳畔炸响:【检测到敌军战术意图:围歼启阳前哨,切断补给线】。
小主,
霍岩!他突然扬声,声线里裹着冰碴。
末将在!边军校尉从台阶下疾步冲上,雁翎刀鞘撞在汉白玉栏杆上发出清响。
去把沙盘搬上来。夏启将矿石塞进怀里,金属凉意透过中衣灼着心口,让李瘸子带十名最稳的新兵过来。
霍岩转身时披风带起一阵风,观象台檐角的铜铃叮铃作响。
夏启盯着蓝光里的脉络,指尖在虚空中划出弧线:左翼高地需要人。他喃喃自语,李瘸子那老货最会压阵,新兵...正好练练胆。
殿下。李瘸子瘸着腿上来时,腰间的火药袋晃得叮当响,您要咱带哪十个?
挑手稳的,手抖的留在火器库擦枪。夏启指向沙盘上狼嘴沟左翼的标记,这里,给我钉死了。
没我号令,谁先开枪——他抽出腰间短刃在沙盘上划出血痕,砍谁的手。
李瘸子的缺门牙在月光下闪了闪:得嘞!
咱这就去挑人,保准个个比老榆木还稳当。他转身时瘸腿在台阶上磕出闷响,夏启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三个月前这老兵在靶场骂新兵的样子——枪是命,手是根,抖一下老子拿火折子燎你裤裆!
温参事。夏启唤住正要退下的温知语,她鬓边的发簪不知何时扶正了,竹简写满的纸页在风里簌簌响,萨满的毒烟,你说遇火则散?
温知语推了推青瓷片磨的眼镜:是。
卑职查过《千金方》,北方蛮族常用曼陀罗籽磨粉,遇热会分解。她从袖中摸出块粗麻布,这是用醋浸过的布,裹住口鼻能滤毒。
夏启接过布,指尖触到潮湿的醋味:分发给前哨,再让阿秃儿准备干草堆。他望向北方,雾气正从冰河上漫过来,等毒烟起,左右两翼点火。
温知语点头时发尾扫过沙盘:卑职这就去。她转身跑下台阶,裙角扫过李瘸子留下的火药渍,像朵被风吹散的墨梅。
黎明前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夏启站在狼嘴沟东山包后,燧发枪的木托抵着肩窝,能清晰听见冰河开裂的脆响——那是蛮族骑兵的马蹄声。
古鲁大人!前排斥候的惊呼穿透雾霭,前面有桃枝!
夏启眯起眼。
观象台的纸符果然管用,寨墙上的桃枝在雾里若隐若现,蛮族骑兵的马蹄声顿了顿。
他看见队伍最后那顶缀着狼头的皮帐掀开,一个裹着熊皮的老萨满踉跄着出来,骨杖上的狼牙坠子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