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阳的风,变味了。夏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倚着门框,手里转着那枚带鹰爪的铜钱,燧发枪的枪柄在腰间压出道深痕。
温知语抬头,看见他眼底的冷意比窗外的雪还重。
沉山。他喊了声,训练总教官几乎是从阴影里冒出来的,铠甲上还沾着雪渣。全城戒严?沉山攥紧腰间的佩刀,刀鞘撞在桌角发出闷响。
夏启没答话,目光扫过案上的炭笔画、密信、还有那半块炎纹钢,突然笑了:不急。他屈指敲了敲密信上的乌鸦,既然他们想找深井会面...我们就给他们挖口更深的井。
更远处,废弃矿井的风卷着雪粒灌进洞口。
李三缩在井壁的暗格里,听着上面渐远的脚步声,喉结动了动。
他摸了摸怀里的小药瓶——那是西秦密使说的能救儿子命的药,可药瓶上的鹰爪标记,正随着他发抖的手,一下下刮着他的胸口。
雪越下越大了。
启阳城主府的灯笼被吹得摇晃,照见走廊下匆匆而过的身影——沉山去调巡城卫,阿铁去加固工坊,温知语抱着账本往密室走。
夏启站在窗前,望着雪地里越来越深的脚印,手指慢慢扣住了枪柄。
该收网了。他对着风雪轻声说,声音裹在风里,往城外接应的暗哨方向飘去。
议事厅的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青铜烛台在檀木桌上投下摇晃的阴影。
夏启屈指叩了叩案头那半块炎纹钢,指节叩出的脆响惊得沉山腰间的佩刀微微震颤——这位总教官正攥着刀镡站在门侧,铠甲上的雪渣融化成水,沿着甲片缝隙滴滴答答落在青砖上。
全城戒严?沉山粗重的呼吸喷在护面甲上,凝成白雾,西秦细作都摸到锻造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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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带三百狼骑,挨家挨户掀瓦揭砖,管保把耗子洞都翻出来!他话音未落,温知语的笔尖地折断在账本上。
女参议抬眼时,眼尾的丹砂痣像溅了一滴血:沉将军可知,李三在后勤司当差二十年?
他递账本的路线,连吴先生都要绕半条街。她将那页染了药水的密信推到案心,能让这种老油子心甘情愿当棋子...咱们眼皮子底下,怕还有更肥的鱼。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扫向右侧。
苏月见端坐在红木椅上,月白锦袍沾着雪水,发间银簪却纹丝不乱。
她垂眸望着杯中冷透的茶,指尖沿着青瓷边沿慢慢画圈,直到温知语的视线刺得后颈发疼,才抬眼轻笑:温参议怀疑我?她屈指叩了叩桌面,上月白鸦在城南被杀,尸体还埋在乱葬岗——西秦谍网规矩,线人暴露后,联络人要守灵七日。她歪头,发间银铃轻响,我若真是他们的人,此刻该在坟头烧纸,而不是坐在这里喝冷茶。
夏启盯着苏月见眼尾那颗泪痣,忽然笑了。
他伸手按住温知语欲言又止的手背,指腹触到她腕间紧绷的筋脉——这姑娘总把冷静裹得像层冰,可此刻冰面下的暗涌,他摸得透。停了夜间锻造。他松开手,将那枚带鹰爪的铜钱抛向空中又接住,对外说铁矿脉塌方,原料供不上。沉山刚要开口,他又补了句:把工坊里那批淬火没淬透的枪管装车,贴标签,让阿秃儿押着走旧驿道去南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