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灵人突然哭出声,老树皮似的脸埋进膝盖:少爷临终前说,火不能灭,否则三十年的心血,连灰都留不下......
夏启站起来,指节抵着太阳穴。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忽明忽暗,同源?两个字像莫顿笔记里的螺旋纹,绕得他太阳穴发疼。
他想起被奸臣构陷时在流放路上啃的冰渣,想起第一次用系统兑换水泥时,百姓眼里的光——原来有些火,烧的从来不是城。
所有图纸、笔记装箱。他转身对沉山说,机械零件能拆的拆,拆不了的......他望着密室里堆成山的羊皮卷,原样留着。
沉山的牛皮带扣咯嘣响了一声:不留陷阱?
万一蛮族......
这不是敌人的堡垒。夏启打断他,声音像淬了温的铁,是一个被时代碾碎的人,用三十年堆起来的坟。
我们该做的,是让他的梦活下来,不是炸了它的棺材。
守灵人突然扑过来,用额头碰他的皮靴。
寒鸦被惊得飞起,扑棱棱撞在密室顶梁上,几片黑羽打着旋儿落在铜匣上。
日头爬到冰原顶端时,木箱已经码了七八个。
阿铁搓着冻红的手捆最后一根麻绳,沉山用粗布擦净最后一张《铁路轨距设计图》。
夏启站在蒸汽引擎前,指尖抚过大夏工部·天工司造的铭文——原来三十年前,也有人想把未来,捧到这世间面前。
殿下,装好了。苏月见拍了拍最上面的木箱,发间银铃轻响。
夏启刚要应,头顶突然传来的一声。
寒鸦不知何时落回铜匣上,弯钩似的喙正一下下啄着匣盖,羽毛根根竖起,像团炸了毛的黑火。
寒鸦的喙第三次叩在铜匣上时,守灵人枯瘦的手突然抖得像风中的芦苇。
他跪行两步,布满老茧的指腹轻轻抚过匣盖被啄出的浅痕——那是莫顿少爷亲手雕的衔尾蛇纹,三十年来他擦过七百次,每道凹痕都刻在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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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许是少爷有话要交代。老人喉咙里滚出破风箱似的声响,指甲缝里还沾着上午擦机械零件的黑油。
他掀开匣盖的动作慢得像在揭一层冰,冷雾裹着纸页的苦香涌出来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最上层不是泛黄的旧信,是张边缘毛糙的新羊皮纸。
墨迹未干,在零下二十度的冰窟里凝着细小的冰晶,若有后来者几个字拖出半寸长的墨尾,像是笔锋突然被抽走时留下的。
夏启俯身时,睫毛扫过纸页,看见最后一行:但别走我的路。
力量若无仁心,终成灾祸。
这是...今早写的?阿铁凑过来,哈出的白气在纸页上结了层薄霜。
沉山的重甲护腕压在他后颈,把小校尉按得踉跄:闭嘴,没看殿下手在抖?
夏启确实在抖。
他想起昨夜摩挲金属牌时,系统界面突然跳出的二字;想起温知语信里说莫顿的公式与自己改良的蒸汽机参数重合73%;此刻再看信末那个未写完的字,墨迹里混着极细的血珠——原来莫顿咽气前,是咬着舌尖写完最后几个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