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山的铁钎在地上戳出个小坑:“要清场?”
“清。”夏启的拇指碾过隐墨信上的“止步”二字,“有些人总爱往人堆里藏,咱们就给他们腾块地儿。”
议事堂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灯笼摇摇晃晃,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群张牙舞爪的兽。
苏月见摸着腰间的匕首,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小娃的尖叫——是阿离端的姜茶泼了,正蹲在地上和小娃抢沾了姜茶的糖饼。
她望着那团闹腾腾的影子,又看向案前翻文书的周七、查古籍的温知语、攥着铁钎的沉山,还有正把隐墨信往灯上凑的夏启——火焰舔过纸角时,“止步”两个字先着了,像两朵烧不尽的灰。
“去把外围的巡哨加一倍。”夏启头也不抬,“让玄甲卫把弩箭上弦。”
沉山应了声,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案上的《匠录残卷》哗啦翻到新页。
苏月见瞥见那页边角写着“破局者,必见血”,再抬头时,沉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铁钎戳地的轻响,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发紧。
风卷着雪粒撞在议事堂窗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沉山的牛皮靴碾过冻硬的泥地,玄甲卫的锁子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遵照夏启指令封锁营地外围时,特意将巡哨从单排增至双层,矛尖上的红缨在风里绷成直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总教官!”一名玄甲卫从马厩方向跑来,腰间铁牌撞出脆响,“那匹黑马的鞍鞯夹层里有东西!”
沉山的浓眉皱成刀刻的痕。
他跟着士卒冲进马厩时,干草堆里还散着方才苏月见留下的草屑。
他戴上粗麻手套,指尖沿着鞍鞯边缘摸索,在最里层摸到一处凸起——用匕首挑开油布,半块干硬的麦饼滚落在地,表面结着黑褐色的痂。
“麦饼?”士卒疑惑地弯腰去捡,却被沉山抬手拦住。
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总教官凑近嗅了嗅,喉结动了动:“焦味。”他掰开盘结的麦饼,细碎的炭屑簌簌落在掌心,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幽蓝。
“这是地宫铸炉的焦粉。”
清冷的女声从马厩门口传来。
阿离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发间的红绳穗子被风掀起,露出颈间新缝的铜扣——那枚老匠团的信物在夜色里闪着暗黄的光。
她走过来时,靴底碾碎了半片冰碴,“炼制‘魂釉’时要用这种焦粉垫底,只有核心执事才知道配方。”
沉山的瞳孔缩了缩。
他见过阿离杀人——那夜影奴刺杀夏启,这小丫头的袖箭比风还快。
可此刻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抚过炭屑,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我阿爹……当年监造玄冥塔地宫时,总说焦粉要筛七遍。”
马厩外突然传来小娃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