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谣是温知语亲自编的,用的是北境民谣的调子。
她站在高坡上,看着火光里的老妇抹眼泪,孩童拍着巴掌唱,连巡夜的守军都放慢了脚步。
“这灯...”有老兵摸着腰间的家信喃喃,“像我娘当年在灶前等我。”
而在京城南市的醉仙楼里,苏月见的算盘拨得更响。
她换了身月白襦裙,坐在二楼雅间,听着楼下的说书人拍醒木:“列位可知,当年宫中有位盲眼小皇子?生得玉雪可爱,偏被奸相害了眼睛!那夜他跪在佛堂哭,眼泪滴在青砖上,竟把砖都焐热了——”
“瞎说!”有酒客拍桌子,“哪有什么盲眼皇子?”
“哟,客官这就孤陋了。”说书人摇着折扇笑,“上月北境来的商队说,流放地的七殿下书房里供着块盲眼玉牌,背面刻着‘昭明’二字——昭明太子的‘昭明’!”
楼下霎时静得能听见茶盏碰桌的脆响。
苏月见垂眸抿茶,茶沫里映出窗外晃动的绿灯笼——是外城百姓自发挂的,有竹篾扎的,有陶土烧的,每盏灯底下都系着红绳,风一吹,红绳晃得人心发颤。
“殿下。”温知语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影渡那边有消息。”
夏启正对着地图标记灯油传播路线,闻言抬头。
温知语递来半片梧桐叶,叶背用密语写着:“老谍得手,图在雀儿腿。”
他指尖轻轻抚过叶上的字迹,窗外的绿焰映得他眼底发亮。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混着隐约的童谣:“瞎王爷回来啦,要找当年挖眼人——”
帐外突然掠过一阵风,卷着半片梧桐叶飘向南方。
那叶尖上,还沾着道观青瓦的碎屑。
夏启的指尖在沙盘上轻轻划过,六处镇压点的星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明灭。
夜风掀起他玄色大氅的衣摆,将京城方向飘来的绿焰微光揉进他眼底。
温知语站在他身侧半步,目光扫过沙盘上突然亮起的那颗刺目星辰,喉间不自觉地轻唤:“殿下?”
“他们等了太久。”夏启的声音很低,像是在与夜风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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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屈指叩了叩沙盘中心那处最亮的星,“周七的传书。”
温知语立刻从袖中取出半卷染了墨香的纸笺,递到他面前。
夏启展开的瞬间,指节微微发紧——“启元三年七月廿三”几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冷意,正是他前世车祸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