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夏启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当年修皇陵的石匠里,有个姓张的,手艺最精,后来犯了忌讳被逐出宫。他伸手拍张叔的肩,你祖父,是不是叫张守陵?
张叔的膝盖砸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殿下明鉴!
小的...小的只是想看看令上的云雷纹!
夏启弯腰扶起他,指尖在他后颈轻轻一按——那里有块淡青的胎记,形状像半枚钥匙。张叔劳苦功高。他转头对周七道,取十两黄金,再让厨房炖碗参汤。
当晚的月光被乌云吞得干干净净。
苏月见裹着张叔的旧棉袍缩在书房案后,鼻尖萦绕着老账房身上的沉香味。
她的手按在桌下的火枪上,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的声音——这是她第一次离目标这么近,近到能数清密格上第三道木纹。
三更梆子响过第三下时,窗纸被风掀起道细缝。
苏月见的睫毛动了动,闻到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和张叔供在偏房的守瞳牌位一个味道。
黑影是从梁上落下来的,脚尖点着房梁的动静轻得像片叶子。
他落地时甚至没带起风,直接扑向密格,指尖刚碰到蜡封,苏月见的火枪口已经抵上他后颈。
亮灯。她的声音冷得像冰锥。
烛火地燃起来,照见那人扭曲的脸。
他突然狂笑,指甲深深掐进苏月见手腕:你们以为能困得住守瞳阁?
龙裔?
不过是个装血的罐子!
真正的,要在血祭之夜——
话音戛然而止。
苏月见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嘴角溢出黑血。
她反手扣住他下巴,却只摸到一片碎裂的瓷片。
毒囊。沉山的声音从窗口传来,他的佩刀正挑开窗棂,死得倒利索。
夏启的身影从门外踱进来,月光突然穿透云层,照在尸体胸口——九扇门环绕一颗眼球的烙印,在苍白的皮肤上像朵狰狞的花。
他蹲下身,指尖划过那枚烙印,抬头时眼底燃着暗火:很好......你们越急,破绽就越多。
周七的身影在门口晃了晃,手里攥着副银镊子:启殿下,这尸首......
你亲自验。夏启起身,拍了拍周七的肩,除了毒囊,看看他指甲缝里有没有东西——守瞳阁的人,总爱藏点老规矩。
夜风卷着雨丝扑进来,吹得烛火摇晃。
尸体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半片染血的碎瓷从指缝滑落在地,映着烛光,隐约能看见上面刻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