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慌。”夏启摩挲着案头那方“启明”玉印,“慌了才会找退路,找退路才会露出尾巴。”
第五日的雨来得急。
夏启正在教阿离写“均”字的最后一横,门房的通报声混着雷声炸响:“启禀殿下!工部员外郎孙明远求见,说有紧要事相告!”
阿离的毛笔“啪”地掉在宣纸上,墨渍晕开像朵丑云。
夏启擦净她沾墨的指尖,抬下巴示意沉山:“带他进来。”
门帘掀起的刹那,冷风裹着湿泥味灌进来。
孙明远跪在地上时,青缎官靴的鞋尖还滴着水,靛青补子上的鹳鸟被雨水泡得发皱。
他抬头时眼眶通红,喉结动了三动才挤出声:“下官...下官曾被迫在河工图纸上改数字,是东宫的人拿下官老母的药引要挟...”
“周七。”夏启没接话。
周七从袖中抖出卷蜡黄的纸卷,正是上个月从城南破庙截获的密信抄本。
算盘珠子“噼啪”响过三轮,他突然拍案:“孙大人说的‘三月初五改北运河堤坝尺寸’,和密信里‘玄字十二号’对得上!”
温知语放下笔,指尖绕着发梢轻笑:“他们以为在抄我们的‘课本’,其实是在自报名号。”
夏启接过周七递来的“影官名录”,墨迹未干的四十七个人名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没急着看,反而摸出系统商城换的“显影粉”撒在纸角——暗红的“东宫”二字缓缓浮现,和破庙布包上的痕迹分毫不差。
“殿下要上报圣驾?”苏月见不知何时立在门口,发间银簪还滴着雨珠。
“不急。”夏启将名录往烛火前凑了凑,火舌舔过纸边,“圣上面前要的是‘铁证’,可人心前要的是‘选择’。”他抬眼时,烛火在眼底晃出两簇小火星,“周七,誊抄九份,分别塞进《三通策》副本里。”
“送谁?”周七的算盘停了。
“九位上回在朝会上‘身体抱恙’的重臣。”夏启指节叩在名录最后一个名字上——那是礼部尚书的亲侄子,“附句话:‘知而不报,同罪;改过自新,共治。’”
当夜暴雨倾盆。
夏启站在总参议会的屋檐下,看暗卫们裹着油布消失在雨幕里。
闪电劈亮天际的瞬间,他看见温知语的窗纸还亮着——她总说“推演人心比算筹还累”。
雨打在青瓦上的声音里,系统提示音轻得像片雨丝:“叮——完成‘攻心为网’任务,获得功勋点八千。”
夏启摸出怀里的名录副本,雨水透过油布渗进来,晕开几个模糊的字迹。
他突然笑了,笑声混着雷声撞进雨里:“这网,该收了。”
温知语的烛火一直亮到寅时。
她揉着发涨的眉心翻开最后一本《三通策》,泛黄的纸页间滑出张名录——和前八本不同,这一本的边角平整得过分,显然从未被打开过。
她抬头看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启阳城头的启明星正亮得刺眼。
案头九盏茶盏,有三盏的茶梗直挺挺立着——那是她推演时的暗号:立梗者,心未动。
(温知语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三本未拆的名录副本,烛火突然明灭两下,将她眼底的暗色映得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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