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名铁血男儿,齐齐捶打着自己的胸甲,发出震天的轰鸣。
那吼声里,有对英雄的敬意,有对不公的愤怒,更有对自己未来的深深忧虑。
消息如野火般传开,很快,连隔壁敌对藩王的军营里,士兵们在夜里都会悄声议论:“咱们现在吃的粮,领的饷,是不是也沾着哪个石将军的血?”
与此同时,京城,紫禁之巅。
苏月见的情报网,如水银泻地,早已渗透到这座权力中枢的每一个角落。
她查明,当年那封构陷夏启“勾结蛮族,意图谋逆”的绝密奏章,正是由如今权倾朝野的刑部尚书赵普代笔,而其幕后真正的主使,便是当朝太子,夏昭。
直接公布真迹,只会让对方狗急跳墙,销毁一切。
苏月见选择了一条更阴险的路。
她命令一名潜伏在国史馆多年的顶尖细作,以“整理前朝档案”为名,接触到了那份奏章的誊抄副本。
细作没有做任何修改,只是在奏章末尾的空白处,用一种特制的、会随时间自然褪色的墨水,模仿皇帝早年的笔迹,悄悄添上了一行朱批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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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此奏时,心甚不安,恐伤骨肉,宜缓图之。”
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连当年皇帝批阅奏折时惯有的提笔顿挫都分毫不差。
做完这一切后,这份“不慎沾染了茶渍”的副本,被巧妙地放在了一堆待处理的废弃公文中,又经由一名收买的太监之手,“无意间”落到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刘正风的桌案上。
刘正风是朝中有名的老顽固,为人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当他看到那行朱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第二日早朝,他手持那份副本,不顾一切地冲到殿前,声泪俱下地质问道:“陛下!臣闻七殿下当年谋逆一案,证据确凿,铁案如山!可臣昨日偶得此份抄录,陛下既在当时便有疑虑,为何不查?为何不救?任由骨肉分离,流放苦寒之地,此乃国之大不幸啊!”
此言一出,满朝震动!
龙椅上的大夏皇帝脸色瞬间铁青,死死地盯着刘正风。
他无法否认,因为否认这行字,就等于承认国史馆的档案可以随意篡改,那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可他也无法承认,承认就等于向天下宣告,他明知儿子可能被冤枉,却依旧选择了冷酷无情。
整个太和殿,死一般的寂静。
太子夏昭站在百官之首,脸色煞白,后背的朝服已被冷汗浸透。
北境边陲,沉山正上演着另一出好戏。
北蛮可汗之子,阿古达,率领一千精锐骑兵,以“购粮”为名南下,实则是在“守正盟”崩溃后,前来探查西北虚实,意图策反那些曾与他们交战过的旧部。
沉山将计就计,不仅没有丝毫戒备,反而将其奉为上宾,安排入住新建的“军工观摩驿”。
第一天,观摩万人火枪队列装,整齐划一的枪声震得阿古达胯下战马连连后退。
第三天,参观蒸汽驱动的装甲战车试跑,那钢铁巨兽碾过土墙时发出的咆哮,让所有蛮族勇士面露惊恐。
第五天,晚宴之上,几名主动投诚的蛮族千夫长被请来作陪。
他们用最朴实的语言,讲述着在西北如何分到土地,如何用耕牛换拖拉机,如何让自己的孩子进入学堂读书识字。
一名千夫长醉醺醺地搂着阿古达的肩膀,大着舌头道:“王子……在草原,我们的刀,只能换来敌人的血和下一个冬天会不会饿死。在这里,我的刀,换来了一座能传给子孙的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