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铁轨压着圣旨走

外情司衙署内,苏月见看着手下呈上的密报,绝美的脸上毫无波澜。

“查清楚了?”她淡淡地问。

“回司使,”铁账房周七亲自前来汇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镜,“散布‘铁不能载重’,并暗中串联说书人的,是户部派来观摩工程的稽查使随行的一名幕僚。我们顺藤摸瓜,查到此人与京城东宫的一位舍人,有信件往来。”

“太子的人。”苏月见下了定论,她取过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下几行字,递给周七。

“司使,这是……”

“将计就计。”苏月见的声音清冷如冰,“让外情司的人在城里最大的几家赌场放出风声,就说七殿下这次玩脱了,要是输了,不仅要烧图纸,还要割让三座铁矿给朝廷作为赔罪。”

周七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精光爆闪,瞬间明白了这步棋的阴狠之处。

苏月见继续道:“再找几个我们的人,装成烂赌鬼,在酒肆里一掷千金,公开押五百两银子,赌殿下的车开不出三里地。把戏做足,把盘口炒热。”

“属下明白!”周七抚掌赞叹,“如此一来,这消息传回京城,那些王公贵族只会当成一场天大的赌局来看待。政治上的攻訰,瞬间就变成了坊间的笑谈与赌资的狂欢!高,实在是高!”

果然,不出两日,这场“世纪豪赌”的消息就以比军情还快的速度传回了天启城。

原本等着看夏启如何被朝堂问罪的几位亲王,竟私下里开设盘口,为“车能不能跑”而对赌起来,一时间,弹劾夏启的政治议题,竟被淹没在了巨额的赌注和贵族们的猎奇心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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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的战场硝烟弥漫,而钢铁的阵地则在沉寂中积蓄力量。

夜幕下,沉山亲自率领着一支工兵连,在已经铺就的轨道上进行着最后的加固。

他面沉如水,每一个命令都简短而精确。

“一号弯道,内侧加装三根可拆卸式钢梁支撑!”

“全路段两侧,加装防脱卡槽,公差控制在三毫米以内!”

试车前夜,他亲自爬上了那辆如钢铁巨兽般趴窝在轨道起点的装甲蒸汽车。

车身由厚重的钢板铆接而成,车头是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锅炉,一根粗大的烟囱直指夜空。

在它身后,挂着三节平板车厢,上面赫然装载着十门早已退役的青铜火炮,以及三百名全副武装、纹丝不动的精锐士兵!

总重,逾二十万斤!

这是对那句“铁不能载重”谣言最直接、最狂暴的回应。

沉山走进驾驶舱,亲自校准着每一个压力阀门,感受着锅炉传来的灼热与震动。

他抚摸着冰冷的操纵杆,岩石般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狂热,低声自语:“不是它扛不住,是他们不敢想。”

与此同时,周七也没闲着。

他没有去关心赌局,而是另辟蹊径,将税务司库藏的陈年卷宗翻了个底朝天。

他从过去三十年的档案中,找出了北方各条驿道因雪崩、塌方、洪水等原因,导致军粮、物资运输延误乃至中断的记录,共计八十七次。

他将这些冰冷的记录汇编成册,取名为《旧道亡粮录》,连夜赶印了数百本。

册子不厚,但每一页都记录着血淋淋的事实。

更有意思的是,周七特意用红笔在其中一条记录旁做了醒目标注——“大夏历三百二十七年,太子夏承乾巡视北境,因官道塌方,三千护军断粮三日,唯食马皮充饥,死伤百余人。”

验轨当日,天朗气清。

五里轨道尽头的验轨台早已人山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