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梦醒时分,龙椅上少了根金钉

沉山领命,亲自押运首批加急赶制出的公民徽章,日夜兼程南下。

行至黄河渡口,却恰逢百年不遇的暴雨,山洪暴发,唯一的石桥被冲塌了一半,数千人被困在两岸,进退维谷。

随行军官建议调动军队,强行抢修。沉山却摇了摇头。

他走到泥泞的岸边,面对着那些面带绝望的流民与商旅,用他那洪钟般的声音高声宣布:“夏启先生有令!此桥,由我等军民共建!凡参与筑桥者,搬一块基石,记一分功;运一根木料,记一分功!积十分功者,无论你是谁,来自何方,当场赐予北境公民徽章一枚,刻上你的名字!”

话音刚落,死寂的人群瞬间沸腾!

“将军此话当真?!”

“我……我一个流民也行吗?”

沉山从箱中取出一枚崭新的徽章,高高举起:“军中无戏言!”

下一刻,无数百姓争先恐后地涌入冰冷刺骨的泥流之中,他们扛着石头,拖着木头,用血肉之躯,与滔滔洪水争抢时间。

一夜之间,一条坚固的临时栈道,竟奇迹般地横跨在黄河之上。

栈道完工之时,一名在混战中失去左臂的断臂老兵,浑身是泥地跪在沉山面前,老泪纵横地泣问:“将军……我……我只搬了九分功的石头,可……可我这条胳膊,是当年在雁门关为大夏丢的……我能……换一枚徽章吗?”

沉山沉默地看着他,然后亲自从箱中取出一枚徽章,蹲下身,郑重地为这位老兵佩戴在胸前。

“你不用换。”沉山的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早在你为这片土地流血的时候,你早就死了。”

而在更南方的边陲小镇,随巡音队行至此处的阿离,正看到一幕奇特的景象。

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围坐在一片被战火焚毁的废墟上,用捡来的碎砖,歪歪扭扭地摆出了一座“皇宫”。

在“皇宫”的正中央,插着一根烧得焦黑的木棍,权当龙椅。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有模有样地坐在“龙椅”上,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地大声宣布:“奉天承运,阿离诏日——明天,所有人,每个人,都能吃上肉!”

孩子们发出一阵哄笑,用力鼓掌。

阿离走过去,蹲下身,好奇地轻声问:“你们说这些话,不怕被官府的衙役抓走吗?”

领头的男孩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指着北方:“不怕!北边的人都说了,风会把我们的声音带过去,风,是不怕衙门的。”

阿离心中一动,抬头望向远方。

暮色四合,地平线的尽头,又一列“启程号”蒸汽列车,正喷吐着长长的白色烟柱,轰隆隆地驶来。

夕阳的余晖,映照在它一节节车厢的玻璃窗上,反射出无数张仰望的、充满希冀的脸。

那一瞬间,阿离觉得,仿佛不是一列火车在行驶,而是这个古老的国度,正载着无数人的梦想,缓缓地、坚定地睁开了它的眼睛。

这一夜,北境总参议室的情报汇总中心,依旧是整个新启城最繁忙的地方。

周七坐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之后,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大夏全舆图,上面用各种颜色的标记,标注着不同来源的情报。

他已经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三天三夜。

忽然,他停下了手中的笔,整个人如同一座雕塑,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地图,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兴奋与算计,只剩下一种近乎惊悚的困惑。

因为他发现,将过去十日之内,来自全国各地,包括敌国、藩王、民间、朝堂的所有密报进行交叉比对后,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正如同水下的鬼影,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