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皇帝梦见自己交出了玉玺

镜面光可鉴人,而镜子背面,则用极其精巧的工艺,蚀刻着《公民宪章》中的节选条文,如“凡年满十六,无论男女,皆有议事之权”、“财产私有,神圣不可侵犯”。

更绝的是,在镜面边缘一圈不易察觉的镀银花纹中,暗藏着微雕——若用放大镜细看,竟是北境“声纹塔”的轮廓。

街头巷尾,被她收买的孩童们,正用清脆的童音叫卖着:“新镜子,亮堂堂!照见自己的脸,也照见自己的权!”

“宫里传出消息,”灰袍客继续汇报道,“丽嫔娘娘晨起梳妆,凝视那铜镜良久,忽然掩面痛哭,对身边的宫女说:‘我在这宫里活了二十年,今天才第一次看清自己的模样……更不知道,原来我这副模样,还能有说话的权利。’”

苏月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击溃一个牢笼,有时并不需要刀剑,只需递进去一面能照见自由的镜子。

就在此时,一封来自京畿守备军的密信,送到了远在新启城的夏启案头。

京畿最后一支尚有战力的镇守军,其主将遣心腹送来降书,表示愿献城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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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提出了唯一一个条件——请求夏启恩准,将其父的灵位,移入北境的忠烈祠。

他的父亲,曾是前线将领,因不忍坐视灾民饿死,违抗军令开仓放粮,被朝廷以“动摇军心”之名处死。

夏启看着密信,并未立刻回复同意与否。

他沉思片刻,反而叫来使者,交给他一份文件与一句话。

文件,是尚在草拟阶段的《军民共治基本约定》。

那句话,则由使者原封不动地带回:“回去告诉你家将军。他的父亲因违抗恶法、拯救人民而死,这本身就说明旧有的法度,已经与人心背道而驰。这样的忠勇之魂,若仅仅是入一个祠堂追荣,未免太轻了。你告诉他,不如让我们一起,制定一部让忠勇之士不必再因良知而违法的新律法。到那时,他父亲的名字,将刻在律法诞生之初的基石上,万世传颂。”

使者离去,夏启的目光投向窗外。

他要的不是一次简单的收编,而是一次从法理根基上,对旧世界的彻底颠覆。

黄河旧渡口,昔日的流放营附近。

沉山带着一队亲兵,正在巡查南来士人的临时安置点。

在一处废弃的码头上,他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奇特的景象。

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竟自发用竹棚和草席,搭建了一个简陋的“模拟议事厅”。

里面没有官员,没有卫兵,却像模像样地设有发言台、记录席和旁听区。

此刻,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艄公,正颤抖地站在“发言台”后,对着台下数十名乡亲,用嘶哑的声音陈述着:“三十年前,就在这个渡口!我亲眼看见三艘运粮船沉进了江里!官府贴出的告示,说是遭遇了风浪!狗屁!我看得真真切切,那船吃水浅得很,根本就没装满粮食!是他们监守自盗,故意凿沉了船,好向上头报损!”

周围的人静静地听着,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默默垂泪。

这是一个被埋藏了三十年的真相,在今天,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被说出来的地方。

沉山在人群后伫立良久,一言不发。

他看着那简陋的竹棚,看着那一张张渴望倾诉的脸,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转身,从亲兵手中取过一个火折子。

他走到竹棚前,将悬挂在门口的一盏破旧灯笼点亮。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沉声宣布:“此地,定为北境第十九所流动讲坛。我承诺,三个月内,殿下会派最好的工匠,来此为尔等修建一座真正的议事堂!”

灯火虽微,却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眸。

夜,深了。

京城,紫宸殿外的一条陋巷。

阿离裹着一件粗布斗篷,像一块石头般融入了墙角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