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圣旨到了,可没人接

这些青年没有被私刑处死,而是被灰袍客们捆结实了,直接丢到了当地民议会的大门口。

罪名是“蓄意破坏公共秩序及危害他人生命财产安全”。

一场本可能被渲染成“北境暴徒藐视皇权”的流血事件,竟被北境自己的力量化解,并纳入了北境的法律体系进行审判。

消息传开,天下哗然。

人们第一次意识到,夏启治下的北境,其秩序和法理的严密,已经到了一个令人敬畏的地??。

小主,

七日后,钦差孙承宗的队伍终于抵达了新启城外。

夕阳的余晖将这座钢铁与水泥铸就的城市染上一层金色,远处工厂的烟囱吐出规律的烟圈,巨大的蒸汽起重机在港口缓缓移动,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与力量,却唯独没有他想象中的香案与跪迎的人群。

城门大开,路上行人如织,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马车的轱辘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活力。

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一支普通的、路过的商队。

孙承宗这位在朝堂上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礼部侍郎,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

他派人前去通报,得到的回应却让他差点吐血。

七皇子殿下正在巡视水泥厂,听闻钦差已到城外,只淡淡地回了一句话:“城外风大,先请大人入城歇息。待风停了,再说。”

风停?现在晴空万里,哪里来的风!

孙承宗当然明白,夏启让他等的,是“时机”的风。

此刻的夏启,确实在水泥厂。

他没有穿王袍,一身朴素的工装,正戴着手套,与工匠们一起检查新出窑的水泥熟料成色。

他身边的幕僚低声汇报:“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全民识字率的最新统计结果已经出来了,突破六成,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六十二。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喜报,明日随《市声日报》一同发布。”

夏启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深邃地望向京城的方向:“告诉温知语,喜报的版面,要做得比任何时候都大。真正的圣旨,不是由一个太监在广场上念出来的,而是写在每一张人民能读懂的报纸上,刻在每一颗被知识点亮的心里。”

次日午时,新启公民广场。

钦差孙承宗的仪仗队在广场中央,按照京城的规矩,摆开了宣旨的架势。

四周,沉山亲自率领的巡音队拉起了稀疏的警戒线,士兵们持枪肃立,但枪口一律朝下,他们的任务被明确告知:“只防范暴力冲突,不干涉任何言论和行为。”

广场上聚集了数千名市民,他们没有交头接耳,也没有义愤填膺,只是静静地站着。

像是在看一场新奇的西洋景。

他们之中,有刚下工的工人,有抱着书本的学生,有提着菜篮的大妈,还有许多闻讯而来的外地商人。

孙承宗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宦海沉浮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

没有跪拜,没有山呼万岁,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对皇权的敬畏。

那数千双平静的、好奇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像无数根无形的针,刺得他浑身发麻。

他颤巍巍地展开那卷明黄的锦缎,清了清干涩的喉咙,用尽全身力气,开始宣读那份辞藻华丽、恩威并施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却显得那么单薄无力。

人群依旧静立,仿佛在听一段与自己无关的遥远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