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计策阴损到了极致,它将夏启一手导演的“招魂”大戏,从舆论层面,彻底拉入了现实的恐怖之中。
与此同时,启明关内,一场截然不同的“大戏”也在上演。
沉山一反常态,下令所有前线部队暂停一切军事调动。
他以夏启的名义,在关内广场上,大摆筵席,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忠烈抚孤宴”。
所有在北境建设中不幸牺牲的民夫、工匠的家属,无论老幼,都被请到了宴席上。
沉山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铁血教官,亲自端着饭碗,为一个个眼神怯懦的孩童夹菜,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吃,都多吃点。你们的父亲,是北境的英雄。从今天起,所有烈士子女,赋税终身减免,年满七岁,皆可免费入新式学堂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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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息如同一股暖流,迅速传遍了整个北境,甚至通过商队传到了南方。
无数人为之动容,一些心向夏启的南境士绅,甚至开始自发效仿,筹办义学。
这阳谋的光辉,比任何阴谋的利刃更能穿透人心。
当夜,城西别院,一名负责看守后院的天字卫旧部,听着墙外传来的关于“抚孤宴”的议论,浑身剧震。
他望着窗外冰冷的月光,又想起连日来耳边“兄弟,等你回家”的魔音,终于在沉默中崩溃。
他猛地咬破手指,用鲜血在斑驳的墙壁上,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我不想做鬼,我想做人。”
所有的铺垫都已完成,只剩下最后那把捅破窗户纸的尖刀。
阿离再次扮作送药的学徒,潜入了别院附近。
这一次,她的目标不是打探消息,而是观察。
她注意到,那名负责在别院外围巡逻的年轻护卫,行为模式十分古怪。
每到子时,他都会独自一人绕着别院高墙走上三圈,看似在警惕巡查,但实际上,每一次,他都会在西北角的墙根下,用脚尖不经意地触碰同一块砖石,停留片刻。
待他走后,阿离悄悄来到那个位置,用随身携带的小药锄轻轻挖掘。
泥土之下,她挖出了一枚已经生了铜绿的哨子。
哨子的形状很特殊,正是当年天字卫内部用于紧急联络的骨哨!
阿离心头一动,明白了。
有人想通了,只是还在犹豫,还在等待一个确切的信号,一个能让他下定决心的勇气。
她没有取走骨哨,而是将其原样埋好,不动声色地离开。
返程时,她望着京城的方向,低声自语:“门已经开了条缝,就看谁敢第一个走出来了。”
当晚,阿离的情报与那张写有血字的墙壁拓片,一同摆在了夏启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