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勒住马缰,回头望去,只见郓城县马兵都头朱仝,正策马飞奔而来。他心下有些诧异,待朱仝来到近前,便开口问道:“朱都头?你寻我何事?可是县衙有什么吩咐?”
朱仝在马上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惯常那温和而又不失精干的笑容,说道:“周庄主,并非朱某寻你。是刚才时县令吩咐下来,让我随你一同去一趟那曾头市。至于缘由嘛……县令大人并未明言,只说让我跟着你去看看便知。”
周天闻言,心念电转,立刻明白了时文彬的用意。这位父母官表面上是派个见证人,实则是想通过朱仝这位公门中人的眼睛,确认曾头市的情况是否真如自己所说,曾家是否确系通敌奸细,以及后续是否平稳。此举既是程序上的谨慎,也未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变相保护,有了朱仝的亲眼见证,日后若有宵小非议,时文彬那里也好有个交代。
想通了此节,周天脸上露出坦然笑容,对朱仝道:“原来如此!时大人考虑周全。既然如此,朱都头,咱们便一同前去便是。不过……” 他话锋一转,卖了个关子,“有件事得先告知都头,如今啊,那地方已经不叫曾头市了。”
朱仝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疑惑道:“改名了?改作何名?”
周天哈哈一笑,却不直接回答,一抖缰绳:“到了地方,都头自然知晓!驾!” 话音未落,黑龙驹早已会意,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四蹄发力,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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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仝只觉眼前一花,周天已冲出十余丈远,不由得脱口赞道:“好家伙!真是匹万里挑一的龙驹!” 他不敢怠慢,也连忙催动坐骑,紧紧追赶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再次来到了曾头市。经过一夜的清理和半日的安抚,庄子里的血腥气已然淡去,虽然空气中仍弥漫着一丝凛冽与紧张,街面上行人也比往日稀少许多,但秩序已然大致恢复,可见史文恭、苏定等人善后工作做得颇为得力。
得知周天返回,史文恭与苏定连忙一同迎了出来。周天见到史文恭,笑着拱手:“师兄,昨日一夜辛苦你了!”
史文恭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分内之事,何谈辛苦。” 他顿了顿,与身旁的苏定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对了,庄主,我与苏教头正有一事,需当面与你商议。”
周天见二人神色严肃,便道:“师兄,苏教头,有事但讲无妨。”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朱仝,“朱都头并非外人,但说无妨。”
史文恭与苏定闻言,再次对视一眼,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下一刻,在周天和朱仝略显错愕的目光中,两人竟齐齐上前一步,推金山,倒玉柱,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