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一边整理着衣袍,一边浑不在意地说:“出去会会不就知道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拿起兵刃,示意惊醒的伙计们小心戒备,随即一前一后,大步走出了破庙。
此时,东方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光线依旧昏暗。庙外空地上,那二十几个贼人已然聚拢过来,竟还点着几支松明火把,显然是为了壮声势兼照明。
周天见状,不由得乐了,对身旁的吕方低语道:“哟呵,还挺敬业,这是起早贪黑搞业务啊?”
吕方没有接话,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逐渐逼近的人群,手中方天画戟微微调整了一个便于发力的角度。
那群贼人举着火把,很快便来到了破庙前的空地上。为首那獐头鼠目的首领,借着火光看清庙前只站着两个气度不凡的汉子以及几个面带紧张的伙计,胆气顿时壮了不少,扯着嗓子喊道:“呔!庙里的人听着!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识相的,就把值钱的财物乖乖交出来!我乃蛤蟆山大当家‘赖金蟾’!只要钱财,或许还能饶你们性命!如若不然,哼!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吕方闻言,上前一步,按照江湖规矩,抱拳朗声道:“原来是蛤蟆山的好汉。在下潭州吕方,江湖朋友抬爱,赠个诨号‘小温侯’。我等只是路过此地的药材商人,本小利薄,并无多少财货,可否请赖寨主行个方便,高抬贵手?”
周天在一旁听着,差点没憋住笑。“赖金蟾”?这名字起得,跟他那“蛤蟆山”还真是绝配!不过,他隐约记得,自己之前在郓城县周边剿匪立威时,似乎听说过附近有个叫蛤蟆山的小寨子,只是当时他们闻风早早逃窜,并未照面,没想到竟流窜到了这里。
那贼首赖金蟾正要再说些狠话,他身边那个叫狗子的手下,借着愈发清晰的天光和跳动的火把,终于看清了站在吕方侧后方面带戏谑笑容的周天。
这一看不要紧,狗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扯着赖金蟾的衣袖,语无伦次地低叫道:“大……大王!糟……糟了!您……您看那个带刀的……像……像不像郓城县那个……那个‘屠三山’的煞星?!”
“屠三山”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在赖金蟾以及几个从郓城逃出来的老匪耳边炸响!赖金蟾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扭头,睁大眼睛死死盯住周天。待他看清周天那虽年轻却隐含威仪的面容,以及腰间那柄形制独特的宝刀时,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贪婪和侥幸瞬间化为无边的恐惧!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赖金蟾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带着哭腔高声求饶:“屠……屠三山爷爷饶命啊!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您老人家在此!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