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周天说完,燕青便抢着劝道:“兄弟,迎请先慈骸骨乃是人伦大事,自然耽搁不得。但依我看,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日半日。员外府邸就在左近,相见不过一时半刻,绝不会误了你的正事。”
他说着,又看向许贯忠,“汉臣兄,你说是与不是?”
许贯忠此时也对周天大生好感,加之感念他提供神医消息之恩,也含笑劝道:“小乙这话说得在理。周兄弟,你带来的消息于我如同再造,我亦觉你稍留一日,与卢员外见上一面,乃是美事一桩。令堂在天之灵,若知你谨守礼数,拜会同门师兄,也必欣慰。”
见两人都如此盛情相邀,周天略一思忖,便也不再推辞,抱拳道:“既然二位兄长都这般说,小弟若再推辞,便是不近人情了。好,那我便再叨扰一日,不过明日清晨,我必须动身启程了。”
燕青和许贯忠见他答应,皆是开怀大笑,连声道:“合该如此!合该如此!”
这时,许贯忠站起身来,面带歉意地说道:“周兄弟,小乙,家母这几日身子又有些不适,我需即刻回家,将这天大的好消息禀明母亲,也好让她老人家宽心,早些定下行止。”
周天与燕青自然理解。周天更是补充道:“许兄速去,此乃正理。正好也可与令堂商议,是南下建康府寻安神医,还是随我回山东郓城寻王老先生。不过……”
他略一停顿,坦诚道,“并非小弟自夸,我私心以为,带令堂去我周家庄,或许更为便宜稳妥。”
燕青和许贯忠都愣了一下,齐声问道:“这是为何?”
周天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说道:“不瞒二位,我对如今南边……尤其是那花石纲之事,颇为不喜。沿途所见,民生凋敝,怨声载道,让人心中憋闷,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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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有些不解:“南边……花石纲?周兄弟何出此言?”
周天叹了口气:“那花石纲为祸太烈,为了搜罗奇石异木,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江南膏腴之地,已被搅得乌烟瘴气。此等景象,实在让人看了心生寒意,不愿久留。”
听到周天这番话,原本急着要走的许贯忠反而重新坐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向周天,语气中带着探寻之意:“哦?听周兄弟此言,似乎对朝廷如今的许多作为,也心怀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