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心中了然,看来不仅朱仝,恐怕连县令时文彬也对此事心照不宣,大家都有意放宋江一马。他沉吟片刻,感慨道:“宋押司……果然重义气啊。”
“谁说不是呢!”朱仝附和道,“本来上下都想遮掩过去,奈何那阎婆惜的母亲阎婆,死死咬住不放,定要讨个说法……”
周天眉毛一挑,问道:“都头可知,宋押司为何要对那阎婆惜下此狠手?”
朱仝捋了捋长髯,沉吟道:“据我猜测,许是发现了那婆娘与张文远的奸情,一时激愤……不过,宋押司向来沉稳,不似如此冲动之人啊……”
周天心中暗笑,看来朱仝尚不知宋江收受晁盖金银,并被阎婆惜以此要挟的关节,这才是导致宋江杀人的直接原因。他不再纠结于此,转而道:“都头,既然宋江哥哥已远走江湖,我们鞭长莫及。但那个张文远,总不能让他逍遥快活吧?”
朱仝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哦?周庄主有何高见?”
周天道:“让宋太公出面,去县衙状告那张文远与自家儿媳阎婆惜通奸!此罪一旦坐实,按律当如何?”
朱仝立刻明白了周天的意图,抚掌道:“妙啊!通奸乃是大罪!只要罪名成立,那张文远轻则刺配,重则……嘿嘿!剩下一个孤老婆子阎婆,给她些银钱,打发得远远的,谅她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周天笑道:“正是此理!如此一来,虽不能完全免除宋江哥哥的杀人之罪,但案情性质大有不同,或有转圜余地,至少能大大减轻刑罚。”
朱仝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周庄主果然心思缜密!此事宜早不宜迟,我这就回去面见宋太公,与他分说清楚!他这些日子,怕是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周天虽知朱仝心急,但还是出言挽留:“都头且慢,喝了酒再走!”
朱仝一边大步向外走,一边拱手道:“喝酒来日方长!待此事了结,我定要来叨扰庄主几坛好酒!告辞!”
周天将朱仝送至庄外,看着他策马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思量:自己这番谋划,不知能否为那位“及时雨”的命运,带来一丝不一样的转机?历史的洪流固然强大,但既已身在局中,总要尽力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