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我们要把这种对‘人’的关注,放进内地的专题片里。易先生说得对,我们不是来学怎么剪得花哨,是来学怎么剪得‘人心’。”
两人不再多言,重新戴上耳机。
屏幕上,原本快节奏的渔村纪录片,被李卫国强行插入了一段长达十五秒的固定镜头——一个老渔民在修补破旧的渔网,眼神空洞却坚韧。阿Ken看着这段原本打算剪掉的“废片”,手心竟微微冒汗。
他意识到,这个那边来的“学生”,正在反向重塑佳视的基因。
隔壁的演播室,气氛则更为剑拔弩张。
“灯光再给足一点!脸要亮,不能像那边拍样板戏那样平光!” 佳视的首席灯光师肥陈,正对着几个广南来的摄像师吼道,“你们看那个主持人,脸上一半亮一半暗,这是艺术感!懂吗?艺术感!”
为首的广南摄像师老张,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此刻却梗着脖子反驳:“陈师傅,我们那边领导说了,电视画面要‘明朗’,要‘喜庆’。你这半黑半白的,回去领导要骂我拍成了‘反动片’!”
“那是你们领导不懂电视语言!” 肥陈气得把测光表往口袋里一塞。
“好了,都别吵。”
易瑞东不知何时出现在演播室门口,身后跟着方伟。
他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声音不大却镇住了全场。
“肥陈,按他们的要求调。光要匀,要亮,不能玩阴阳脸。” 易瑞东走到监视器前,看着那个被灯光打得惨白的主持人,“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看向老张:“老张,回去告诉你们厅长,电视是光影的艺术,不是宣传画的扫描仪。你们要的‘明朗’,不能是死板的白。回去后,你们试着在‘亮’的基础上,用反光板给人物补一点眼神光。让观众觉得这个人精神,但不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