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得格外平整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刘海中,挺着微胖的肚子,一脸严肃地从后院走了出来。
他这一身的正式打扮,在一群穿着家常旧衣服的邻居中格外显眼。
“哎?他二大爷,今儿个没上班啊?”正在纳鞋底的李家大嫂好奇地问。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带着点刻意拿捏的庄重:“咳!这么重要的政策宣讲,街道的同志亲自下来指导,咱们院里得有人配合工作!我特意跟车间主任请了假!这可是关系到全院每家每户生活的大事,不能马虎!”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走到长条桌靠近主位的一头,用手拂了拂本来就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那架势,俨然是院里的主要接待人和会议主持人。
几个小年轻互相挤眉弄眼,偷偷地笑。
妇女堆里更是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和窃笑声。
赵家媳妇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张家媳妇,压低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瞧见没?咱们二大爷这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区里来的大领导呢!这身中山装,怕是过年才舍得穿一回吧?”
张家媳妇抿嘴乐:“可不嘛!你听他刚才那话,‘配合工作’、‘不能马虎’,真把自己当街道编制内的人了!官瘾可真不小!”
贾张氏也撇撇嘴,对身边的张桂芬说:“哼,这个刘海中,就显摆着他积极!不就是个院里管点杂事的二大爷嘛,还真摆上谱了!你看他坐那儿,腰板挺得笔直,等着给街道干部引见呢!”
张桂芬性子厚道,笑着打圆场:“嗨,老刘就这人,好个面子。他愿意张罗,也是为院里好。”